句,“真正的地狱,是入夜之后。”
天光落幕,夜色席卷大地的那一刻,她的双眼便会彻底褪去最后一丝凡人视野,全然沦为阴阳交界的窥邪之瞳。所有隐匿在黑暗中的污秽、蛰伏在暗处的阴煞、游离在人间的残魂执念,尽数无所遁形,赤裸裸铺展在她眼前。
无边无际,无休无止。
“只要天黑,我的房间就从来没有干净过。”
叶婉的肩背微微绷紧,十年深夜的极致恐惧,即便早已刻入骨髓、习惯成麻木,依旧会在回想之时,生出本能的战栗,“墙面、床底、窗台、门框、窗外栏杆,每一处阴暗角落,都盘踞着形态各异的阴煞影子。”
它们形态扭曲、轮廓模糊,没有清晰五官,却有着极具压迫感的姿态。有的静静伫立墙角,身躯颀长僵硬,一动不动,死死对着她的床铺凝望;有的四肢着地,紧紧贴在床底,脊背弓起,呼吸无声,长久蛰伏;有的扒在窗沿,头颅微微歪斜,像是在静静窥探屋内唯一的活人。
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遍布全屋,无一处留白。
“它们不冲上来伤人,不制造异响惊吓,也不会近身触碰我。”
最磨人的从不是暴烈的伤害,是永恒的对峙与禁锢,“它们只是看着我。整夜整夜,一动不动,安静得诡异,沉寂得可怖,所有视线尽数落在我身上,寸步不离,彻夜不休。”
试想无数个深夜,孤身一人,被无数阴煞围困凝视。黑暗之中,满眼皆是诡影,耳畔尽是异声,明明身处自家卧房,却如同置身荒坟祭坛,无处可逃、无处可躲。
这是独属于她一人的暗夜囚笼。
“除了满眼阴煞,还有声音。”
叶婉的语速微微发颤,耳膜像是再度被那道亘古不休的祀音缠绕,“从十年前废院出来的那天夜里开始,我的耳边就再也没有彻底清净过。”
那道古老晦涩、蛮荒低沉的祀音,彻底钉进了她的神魂深处,成了永不消散的残响。
“它不大,不刺耳,不会骤然轰鸣吓人,只是若有若无、时远时近,永恒地盘旋在耳畔。”
她微微侧头,像是在刻意躲避那道无形的声线,字句压抑破碎,“像有人贴着我的耳廓,低声呢喃、浅浅吟唱,调子古老荒凉,循环往复,无休无止。白日人声嘈杂,市井喧闹,尚能勉强遮盖,可一到深夜,万物沉寂,那声音就会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,丝丝缕缕,缠魂绕骨。”
无人能听见的魔音,只缠她一人。
无人能窥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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