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沉的速度极致缓慢,毫米级缓缓降落,无声无息、步步逼近,浓稠的黑暗虚影一点点压缩空间、收拢气场,沉甸甸的压迫感层层叠加,死死笼罩在沈砚头顶。
没有骤然扑杀的凶险,没有嘶吼咆哮的惊悚,只有缓慢、绵长、无休止的精神凌迟。
他的听觉在梦境里被无限放大,周遭所有细微动静都清晰得刺耳。
他听见锁孔腐液滴落地面的黏腻声响,听见木架细微的震颤嗡鸣,听见空气凝滞流动的细碎声,听见黑影虚影摩擦天花板的无声摩擦,更听见自己心跳逐渐紊乱、加速、轰鸣,在空旷死寂的手术室里层层回荡。
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,梦境里永远缺失关键声响。
没有脚步声、没有低语、没有轻笑,彻底摒弃了现实里的所有具象异响,只用极致的安静、极致的死寂,放大所有未知的恐惧。正因为无声,所以愈发凶险;正因为无动静,所以愈发让人窒息。
沈砚的意识在梦境里反复拉扯、反复浮沉,清醒与混沌的边界彻底模糊。
他清楚记得自己身在客厅、身在现实,记得直播间的诡异刷屏、记得西山出逃的仓皇、记得设备遗失的致命伏笔,可躯体与意识彻底被梦魇桎梏,被死死锁在手术室的闭环幻境之中,无法挣脱、无法苏醒。
不知僵持了多久,悬在半空的白布忽然轻轻鼓胀了一下。
鼓胀的位置刚好在头颅对应的区域,弧度微小、转瞬即逝,像是布下的存在,忽然微微抬头,隔着一层陈旧白布,精准对上了他的视线。
同一瞬间,头顶的黑影骤然停滞下沉。
整片手术室的气场骤然收紧,极致的死寂轰然压落,所有细微声响尽数消失,天地间只剩他紊乱的心跳,孤零零地回荡在无边黑暗里。
嗡——
一丝细微的震颤从虚空深处传来,不是外物震动,是意识层面的共振,顺着神经脉络狠狠冲击脑海。
沈砚心神剧震,极致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,浑身汗毛骤然倒立,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也就是这一瞬的极致惊惧,成为了唤醒意识的唯一契机。
他猛地睁眼,剧烈喘息,瞬间挣脱梦境桎梏,重重回弹回现实。
客厅灯光依旧昏暗,夜色依旧深沉,周遭依旧安静得可怕。
他大口大口喘息,胸腔剧烈起伏,冷汗已经彻底浸透后背衣衫,黏腻的布料紧贴皮肉,冰凉刺骨。额角、鬓边、脖颈布满细密冷汗,顺着肌理缓缓滑落,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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