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铺洒在荒芜的潭边,清冷皎洁,洗去了夜色所有的浑浊与阴暗,也彻底照亮了伫立在荒草间的温辞。
这是沈砚四年来,第一次看见如此完整、如此鲜活的她。
过往的温辞,永远是破碎的、闪烁的、残缺的。镜中红衣虚影狰狞扭曲,夜车上的残影飘忽不定,西山深处的幻影虚实难辨,每一次出现,都带着裂痕与虚化,像是随时会被夜风撕碎、被黑暗吞噬。
可此刻的她,完完整整,立在人间月色里。
一身素白长裙款式老旧,布料泛着经年沉淀的浅灰,不是崭新的衣物,是四年前西山采风时她穿过的那条裙子。裙摆下摆处,晕着大片暗沉的暗红痕迹,干涸、厚重,像是经年未干的血渍,静静黏在白布之上,藏着四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惨烈真相。
乌黑长发松松垂落,直达腰际,发丝柔顺,没有凌乱,没有飘散,安静贴合肩头。眉眼清丽,轮廓柔和,五官分毫未损,和沈砚记忆里相册中那张青春明媚的照片一模一样。没有鬼脸,没有裂痕,没有虚化,没有半分阴邪戾气。
她就那样静静站在那里,身姿挺拔,神色安然,像一个活生生的人,而非漂泊四年、无处归处的孤魂。
沈砚僵在潭边,双脚像是被荒草与冻土牢牢钉死,分毫动弹不得。掌心三块滚烫的木牌持续灼烧皮肉,滚烫的痛感清晰刺骨,可他却浑然不觉,所有的目光、所有的心神,尽数落在眼前的温辞身上。
心底忽然生出一种极致荒谬的错觉。
她好像,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不是死后徘徊,不是阴魂滞留,而是四年来,她一直静静伫立在这片古潭边,藏在黑暗与夹缝里,沉默看着他们四人挣扎、隐瞒、内耗、沉沦,看着棋局一步步推进,看着宿命一步步收网。
只是从前的他,被记忆蒙蔽,被契约困住,被世俗双眼遮挡,从来没有看清过她的模样。
夜风轻轻拂过,吹动温辞的长发与裙摆,白衣微动,温柔又死寂。
“温辞。”沈砚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,打破潭边的死寂。
“沈砚。”
她应声抬头,嗓音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沙哑空洞、阴冷飘忽。清亮、平稳、温和,吐字清晰利落,是完完全全活人的声线,带着人间烟火的质感,没有半分阴魂的虚浮。
这一声呼唤,平淡如常,却瞬间击溃了沈砚四年来所有的执念与愧疚。
“你,”沈砚喉结滚动,眼神复杂,带着忐忑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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