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动,彻底归零。
下一瞬,无数杂乱、厚重、古老、重叠的声响,猛地从黑水深处喷涌而出,直直钻进沈砚的脑海。
不是耳边听闻,是颅内轰鸣。
是无数个日夜、无数段时光、无数次轮回的声音堆叠在一起,是被彻底封存、被强行抹去、被契约吞噬的所有记忆,在这一刻尽数倒流、尽数回笼、尽数复苏。
四年的遗忘,十年的封存,一朝尽数破开。
记忆如滔天潮水,狠狠拍碎迷雾,灌入他空白的脑海,画面清晰、鲜活、刺骨,分毫毕现,比现实更加真切。
他看见年幼的自己,看见十年前的古潭。
夜色同样暗沉,潭水同样漆黑,小小的孩童独自伫立潭边,身形单薄、懵懂无助。稚嫩的脚踝上,一道新鲜的伤口狰狞刺眼,温热的鲜血顺着小腿滑落,一滴滴坠入古潭黑水之中,晕开细碎的暗红,被潭水瞬间吞噬,无声无息。
那是契约的开端,是献祭的引子,是一切宿命最初的烙印。
他看见一个身形模糊的男人,缓缓蹲在孩童身侧。
男人的面容藏在夜色阴影里,模糊不清,唯有一只手沉稳冰冷,轻轻按在孩童单薄的肩头,力道不重,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压迫,牢牢锁住年幼的沈砚。
男人的声音平稳、僵硬、毫无情绪,像一台冰冷的机器念着既定的稿子,字字落地,铸就十年宿命。
“你,想让他们活下来吗?”
年幼的沈砚不懂棋局,不懂代价,不懂善恶,只听懂了“活下来”三个字。他用力、恳切、毫不犹豫地点头,眼底满是纯粹的期许。
他想让他们活。
想让温辞活,想让陆舟活,想让苏清禾活,想让陈政活。
“那,签,个,字。”
孩童年幼,不识一字,不懂契约为何物,不懂献祭是什么代价。
男人抬手,稳稳握住孩童纤细的手腕,捏着他的小手,在一张漂浮于潭面的空白黑纸上,缓缓画下一个规整的圆圈。
一圈落定,契约成立。
“签,了,他们就都能活。”
“温辞、苏清禾、陆舟,还有陈政。”
“他们,都,能,活。”
温柔的假象,善意的谎言,轻易哄骗了一个孩童的纯粹心意。
随即,冰冷的代价,缓缓揭晓,字字诛心,刻入骨髓。
“你,要付的代价是——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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