勤恳奉公的老吏,早已和江南陆、王、张、陈四族牢牢捆绑,身处黑链核心,操控数年暗流。
“沈大人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了。”总管垂首躬身,语态恳切周全,“江南冶坊谨遵中枢规制,日夜轮作,严控物料工序,历年军械交付足额准时,从无延误短缺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一众管事紧随其后,齐齐附和,人人面色坦荡,仿佛坊内唯有奉公履职,绝无半分龌龊。
沈砚微微颔首,不置可否,脚步未停,径直穿行工坊纵深。炉火热浪扑面而来,铁花四溅,落在潮湿的地面上,转瞬湮灭无声。
“本官今日不看公示台账,不查表面规制。”他声音清淡,却字字穿透周遭嘈杂,“只看实物损耗,只核工序余量,只问匠人实情。”
一句话,轻轻碾碎了众人提前备好的所有搪塞说辞。
一众管事眸光齐齐一动,心底骤然绷紧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。他们盘踞此处多年,上下串通、层层遮掩,每一处破绽都反复打磨,每一笔暗账都层层修饰,寻常巡查官员,连边角缝隙都摸不到。纵使中枢重臣亲临,若无实据,终究只能空手而归。
众人心中皆存笃定,这深埋数年的黑幕,绝非一朝一夕便能看破。
工坊深处,燥热逼人。数百匠人终日赤膊劳作,被炉火常年炙烤,面容黝黑粗糙,满身铁屑烟尘,掌心布满层层厚茧与深浅不一的烫伤。他们世代困于匠籍,勤恳劳作,命如浮萍,身不由己。
二十二岁的阿木,便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。
他年少入坊,得老匠师真传,一手新式冶炼、制式锻打手艺远超同辈,心思缜密,做事沉稳,是坊中最得力的寒门匠人。无士族依仗,无官场靠山,宗族弱小,父兄务农,无根无凭,是最容易被拿捏、被胁迫的棋子。
半年前,四族管事为打通私造军械的暗道,一眼盯上了他。手艺绝佳、口风严谨、孤身无援,恰好是暗线私活最合用的匠人。
新政落地后,江南旧士族多项特权被裁撤,利益大损,心怀怨怼,索性抱团作乱,以官营冶坊为幌子,暗中私造军械,走私域外,借外敌之手牟利,变相抗衡中枢新政。
为逼阿木入局,某个雨夜,管事带人围堵匠人茅屋,拿着一纸捏造的怠工渎职罪名,堵门逼压。
阿木至今记得那番绝境对峙。
“你肯听话,安心做事,你乡中宗族老小便可安稳度日。”管事站在雨里,语气阴寒刻薄,“若是不从,这整片匠人茅屋尽数焚毁,你宗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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