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填路途损耗,抹平账面差额。沿途官吏收受贿赂、睁眼闭眼,稽查之时刻意放水、签章放行,层层分润、户户分红,年年靠克扣军粮积累泼天私财。
旧制之下,全程一本总账,千里损耗笼统合算,谁也说不清哪一段克扣、哪一关贪墨、哪一人动手。上下包庇、彼此掩护,积年贪腐从未有人败露追责,久而久之,众人愈发肆无忌惮,克扣数额逐年暴涨,已然成了漕运潜规则。
新法骤然落地,分段核账、段段留痕,瞬间打破了这层模糊的遮羞布。
首批秋冬备战军粮启动新规转运,自江南粮仓起运,一路北上。前几段漕段严密核验、足额交接,账目清晰、重量吻合,可一旦进入中段漕路,交接重量便次次出现细微缺额。起初缺额甚少,区区数石、十余石,看似符合寻常风干损耗,不足以起疑。
可接连五段漕路下来,细微缺额层层叠加,一批数十万石的军粮,未过半程已然缺额近千石。
沿线漕官依旧神色如常,照旧在台账上从容签章,只以路途风干、车船颠簸损耗轻轻带过。漕商更是镇定自若,沿途打点如故,自以为手段隐秘、天衣无缝。
他们全然不知,看似滴水不漏的贪腐链条,早已被底层人默默看在眼里、记在账上。本章人物支线悄然展开。
漕运贪腐,层层分润、层层克扣,得利者永远是顶层官吏、牵头漕商,最受苦楚、最受压榨的,永远是底层奔走的差役、挑夫、巡检小兵。
中段漕路渡口,一名底层巡检差役立在河边寒风里,看着漕船靠岸、官吏与漕商入舱密谈、转手搬空精粮、以杂糠顶替,心底积怨翻腾不止。
他名唤周小乙,世代家贫,投身漕运巡检只求糊口谋生。可近些年漕运贪腐愈演愈烈,上官克扣粮利、分润肥私,所有罪责、损耗、差事尽数压到底层差役身上。一旦账面损耗对不上,上官便强行甩锅,罚俸扣钱、鞭挞责罚,底层人日日替顶层贪蠹背锅受罪,却半分红利也捞不到。
此番新法落地,上官依旧胆大妄为,依旧暗中克扣军粮、黑市倒卖,转手却勒令一众底层差役伪造损耗记录、统一说辞,一旦出事,尽数推给底层担责。
连日眼见同袍无故受罚、上官肆意贪墨,又见北上粮草皆是边关将士越冬保命、开春决战的命脉,周小乙心底的隐忍彻底崩碎。
他夜里躲在渡口偏房,借着微弱灯火,将连日来每一段漕路的交接时辰、缺额重量、官吏密谈细节、漕商换粮过程、黑市交割去处,尽数逐条记录,又偷偷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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