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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着素色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沉静锐利,无半分少年帝王的轻佻,只剩历经战事、深耕朝政的沉稳厚重。此刻他正垂眸凝视北疆山河地形图,指尖落在雁门关侧翼隘口,细细核对驻防兵力、粮草补给线路,微调边关布防疏漏。
内侍轻步入内,躬身垂首,气息放得极轻,不敢惊扰帝王理政:“陛下,通政司递上豫、兖六州联名奏疏,六州知州联袂入京陈情,候旨于宫外。”
赵宸指尖微顿,缓缓抬眸。
那双眸子澄澈幽深,藏山河局势、藏朝野人心,看似平淡无波,却无半分情绪遗漏。
“六州联名?”他低声复述四字,语气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内侍躬身应下。
赵宸抬手接过奏疏,指尖抚过规整封皮与并列落款的官印,心中已然有了大致判断。
新政落地数年,清田核亩、屯田开荒、户籍规整、赋税一体、军备核查、吏治肃贪六道政令层层下压,自上而下、全域推行,彻底击碎了百年士族盘踞地方、隐匿田产、私蓄财力、把控基层的旧格局。
朝野新政,利在天下、利在万民、利在国运,唯独不利盘踞地方、世代牟利的老牌士族。
中原豫兖之地,地处天下腹心,漕运通达、土地肥沃、人口稠密,是天下粮仓、南北枢纽,亦是老牌士族盘根错节、根基最深的核心区域。
这些士族世代相守乡里,枝叶蔓延官场,门生故吏遍布州县,隐匿良田万顷,私藏财力无数,靠着旧制弊政代代吸血、世代特权。新政推行数年,层层剥皮、步步清算,早已动了他们的根基、断了他们的财路、削了他们的特权。
往日边境未乱、天下太平之时,士族尚且隐忍蛰伏,不敢公然对抗中枢,只敢暗中掣肘、消极怠政。
如今北疆大战爆发,举国战时,中枢全力对外,朝堂所有精力、财力、人力尽数倾斜边关,无暇内顾。
士族隐忍数年,终于等到了最佳时机。
他们料定朝廷忌惮后方生乱、怕扰动战时大局、不敢对内严惩,故而借机发难,裹挟地方官吏,抱团陈情,试探皇权底线,逼迫中枢退让。
赵宸掀开奏疏,一目十行,通篇览尽。
通篇文字措辞恳切、文辞工整,句句不离“民生疲敝、州县负重、吏民俱乏”,字字皆是为公纾困、为民请命的口吻,挑不出半分悖逆之处。
奏疏之中细数新政弊端:屯田新规下压,州县需督导开荒、核验田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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