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冬蓄战之势层层推进,北疆军制革新已成、西疆暗线情报稳固、江南军工私弊尽除,大胤内外整肃,唯独跨州粮草漕运一事,始终藏着经年痼疾。
边关备战,根基在粮草。南北千里转运,河道纵横、陆路交错,各州漕段权责模糊、稽查松散,历年以来,粮草自江南粮仓起运,一路北上输往北疆、西疆,抵达边关时十成粮草常耗损两三成。官府只以路途损耗、风干折耗搪塞账目,实则大半损耗,皆为人祸。
沈砚总领全国粮秣军备调度,遍历历年漕运底账,越查越是心惊。账面损耗逐年递增,却从无一处州县能说清粮草究竟耗于何处、归于何方。秋冬大战在即,粮草乃是决胜命脉,若此等贪蠹漏洞不堵,后方千万粮秣,尽数沦为沿途官吏、漕商的私囊之物,前线将士空腹待战,举国蓄力皆为空谈。
为锁死粮道、根除积弊,沈砚彻夜推演漕运通路,敲定一套全新稽查法度,本章主线轰然落地。
新法定名分段转运核验制,将江南至北疆、江南至西疆的千里漕路,以州府关隘、河道渡口、陆路驿站为界,切分为一十七段独立漕区。每一段漕路,专设一段押运官、一组稽查差役、一处专属印信台账,权责彻底拆分、互不推诿、层层挂钩。
粮草起运之时,首段官署当场称重、登记数目、钤盖专属段印,封存粮车粮船,方可启程。入下一漕段,必先核验封条完好、印信无误,再当场复称重量、重录台账、另盖新印,方可交接放行。
一段一核、一段一录、一段一印,前路不销后路账,后路必核前路数,全程闭环留痕,无一处空档、无一处模糊。
新规文书传至南北各州漕运衙门之初,一众漕官、漕商皆不以为意。百年积弊根深蒂固,历届中枢皆有整饬漕运之举,到头来皆是雷声大、雨点小,松弛数月便故态复萌。众人只当此番依旧是寻常新政、纸面整肃,应付一番便可照旧牟利。
他们心底皆有恃无恐,深知千里漕路层层串联、官商勾结盘根错节,只要上下串通、口径统一,账目便可做得滴水不漏,任你如何稽查,终究查无实据。本章核心矛盾就此彻底铺开。
大胤漕运历来是肥差中的肥差,沿线州府官吏、漕运督办、渡口巡检,常年与各地漕商暗中勾连,织成一张横贯南北的贪腐巨网。每一批军粮北上,行至河道平缓、陆路荒僻之处,便是他们牟利之时。
漕商带队中途靠岸、停车歇马,暗中抽走舱中上好精粮、车中整袋粟米,以糠皮、湿粮、枯杂废料填充顶替,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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