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人。其中正规戍军四千三百余人,伤兵、辅兵、民夫六千余人,城内滞留百姓两万余人,包含老弱、妇幼、孤寡无数。
全城公私粮储尽数汇总,精米、粗豆、杂粮、糠麸统算在内,足额折算后,仅够全城军民勉强支撑百日。
百日,便是这座孤城、三万生灵最后的死线。与魏濂此前预估的时限分毫不差,没有半点缓冲余地。
更致命的是,这百日时限,是以军民均等、足额配给为基准核算而出。可战时守城,军力为先,军械修缮、城防值守、昼夜巡防、拼死御敌,尽数依靠士卒支撑。若百姓与士卒均分口粮,将士战力必将日渐衰减,一旦敌军发起强攻,疲饿之师绝难守住雄关。
帐内氛围凝重到极致,风沙拍打着营帐外壁,呼呼作响,像是绝境之中的催命风声。
张怀安率先开口,声线刻板坚决,带着不容置喙的官吏强硬:“将军,账册明晰,局势已定。孤城死守,军力为根本,无军则无城,无城则无民。依战时粮规,当优先足额供给全军将士,保障戍卒、辅兵、巡防兵丁每日口粮足额发放,维系战力。”
他抬手指向账册上的核算条目,继续沉声进言:“百姓口粮即刻减半发放,老弱孤寡无劳作、无战力者,再行核减。精简口粮消耗,优先续接守军战力,唯有撑过围困,方有翻盘之机。此为唯一稳妥守战之法。”
此言一出,帐内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,文武官员立场瞬间割裂,博弈冲突骤然爆发。
部分随军武将默然认同。常年戍边,他们深知战场残酷,饿殍遍野的乱世之中,唯有活着的将士能守得住城池,百姓存续,依托城池安稳。优先保军、弃弱保强,是乱世守城最现实、最稳妥的生存法则。
但也有将佐面露不忍,低声辩驳:“城内百姓皆是世代戍边屯垦子民,守土多年、忠心未改,其中多有老弱妇幼,本就孱弱,口粮再减,便是逼死庶民。军心靠铁血维系,更靠民心支撑,弃民保命,军心必寒。”
张怀安面色不改,语气愈发冷硬:“心软守不住城、仁慈挡不住刀兵。此刻讲仁义,来日城破,三万军民尽数葬身火海、沦为刀俎鱼肉。取舍之间,唯有弃小仁、存大义,保全军、守孤城。”
双方各执一词、僵持不下,军政博弈的矛盾,在绝境孤城之中彻底摆上台面,尖锐且无解。
魏濂静坐主位,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沉默听完全部争辩,眼底沉凝无波,无人能窥其心思。他深知张怀安所言是守战硬道理,却也清楚,一旦严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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