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门关的夜风卷着戈壁细沙,扫过城头尚未清理干净的血痕,一夜肃杀沉淀之后,城关看似重归安稳。昨夜副将赵承业通敌献城的叛乱被铁血镇压,三百楼兰伏兵尽数覆灭于门洞之内,城内潜藏的内患一扫而空,城防编制重新规整,军纪肃然、岗哨严密,一切乱象尽数掐灭源头。可谁都清楚,关外五万联军铁围未破,孤城被困的死局分毫未改。刀兵之劫暂歇,一场更为阴毒、更为磨人的劫难,正借着拥挤潮湿的城关街巷,悄然生根、疯狂蔓延。
自联军彻底锁死戈壁所有官道、隘口与通路,玉门关百里外围的屯田村落、边塞小戍尽数沦为无人死地。无兵驻守、无险可依的关外百姓,直面异族铁骑的劫掠屠戮,别无生路,只能拖家带口、扶老携幼,向着唯一的屏障玉门关迁徙逃亡。他们舍弃世代耕种的良田、栖身一生的老屋,背负寥寥残破行囊,踏过荒芜滚烫的戈壁黄沙,唯一的执念,便是依托雄关高墙,求得一线苟活的生机。
短短旬日之间,原本规划容纳三万军民的城关腹地,硬生生涌入数千关外流民。废弃的戍卒营房、破败的民居偏院、城墙根的避风死角、街巷两旁的空余地界,尽数被逃难百姓挤占。男女老少扎堆聚居,被褥杂物层层堆叠,人畜起居混杂一处,污水随意流淌,秽物无人清理。昔日规整干爽、军纪严明的戍边雄城,转瞬变得杂乱污秽、潮湿闭塞,为疫病滋生埋下了无解的祸根。
时值仲春,戈壁气候诡谲无常,白日烈日灼沙、燥热蒸腾,入夜寒露沉骨、冷风穿巷,昼夜温差悬殊至极。长途跋涉的流民本就衣衫单薄、食不果腹、昼夜奔波,体能早已透支,风寒湿气侵入肌理。加之城内粮荒持续,军民口粮层层压缩,百姓终日以粗麸、野菜充饥,营养匮乏、体质虚衰,周身气血亏虚,毫无抵御外邪之力。恶劣的居住环境、孱弱的民身体魄、匮乏的洁净饮水、堆积的污秽杂物,多重隐患层层叠加,一场无声无息、无孔不入的疫病,就此在玉门关内彻底炸开。
疫病初起时,只是零星百姓染上风寒,发热咳嗽、畏寒呕吐、精神萎靡,街巷之中偶有零星**,无人引以为戒,皆当寻常换季小疾。可围城孤城本就是密闭死局,人群密集、空气浑浊、交叉侵染,不过三两日,染病者呈几何倍数暴涨。原本轻微的风寒之症,在饥寒交迫、体虚气弱的百姓身上急速恶化,转为持续高热、咳喘带血、脏腑灼痛,无数老者孩童卧地不起、昏沉不醒,街巷之间,病影遍地、死气沉沉。
比时行风寒更致命的,是蔓延极快的外伤溃腐之疫。此前数轮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