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血战、夜战平叛、城头拉锯,无数守城民夫、辅兵、寻常百姓被碎石划伤、兵刃劈擦、硬物磕碰,满身细碎创口。战时局势紧迫、人手紧缺,所有伤口仅能以粗布草草包裹,无暇精细清创、妥善养护。如今久居潮湿污秽之地,风沙沙尘、污浊水汽反复侵入创口,原本浅浅的皮肉伤口纷纷红肿化脓、溃烂发臭,腐肉层层堆积,毒热侵入血脉,引发通体高热。无数轻伤者拖成重伤,局部溃烂转为通体染疾,传染性极强的肌腐疫症,顺着破损的皮肉、接触的污物快速传播,连值守的戍卒也接连中招。
疫病汹汹席卷全城,本就捉襟见肘的边关医资,彻底濒临枯竭。玉门关为纯粹的军事戍城,所有药库、医棚、医者编制,皆为战事守军配套设立,从未兼顾数万平民的民生救治需求。历经数月围城血战,止血、消炎、祛腐、镇痛的药材持续消耗,库存本就日渐稀薄,此番大规模疫病爆发,海量病患凭空滋生,各类药材被瞬间掏空,中军主药库直接跌破警戒线,大半药架空空如也,只剩些许粗劣草药勉强留存。
看管药库的吏卒逐一清点台账、核查药架,看着满目空旷的库房,面色惨白、心底发沉。珍稀的秘制膏丹、镇痛灵药早已彻底耗尽,干净的医用绷带、消毒烈酒所剩无几,就连最基础的防风清热草药也所余寥寥。往日战时尚能集中资源救治伤兵,如今面对满城数万染病军民,寥寥残药杯水车薪,根本无力压制疫病蔓延。
生死存亡的疫病危局之下,城内最尖锐的军政与民生资源博弈,彻底摆上台面,无可调和、无法折中。户部主吏张怀安依旧秉持乱世守城的铁血准则,以保全战力、固守城关为第一要务,连夜拟定严苛的药材分配章程,公示全城、雷厉风行。
章程明文规定:全军戍边甲士、巡防士卒、战场重伤兵将,药材足额优先配给,一切医用物资优先保障军力;城内平民病患、关外流民、老弱妇幼,即刻暂停官药供给,只能依靠自身体魄静养硬抗,官府不再调拨任何医用资源。政令冰冷生硬、毫无温情,字字句句皆是绝境守城的残酷取舍。
在一众守土文官眼中,此举实属无奈。联军围困日夜紧绷,地道杀机暗藏暗处,敌军随时可能发起总攻。戍卒是守城唯一的铁血壁垒,一旦军力因疫病损耗、士卒因伤病失能,偌大城关无人镇守,届时城破兵溃,满城百姓只会沦为异族屠刀下的亡魂。保全军力,便是保全全城最后的生机,民间疾苦只能暂时牺牲,忍痛取舍。
可对于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平民与流民而言,这道政令,无异于一纸无声的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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