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刀,刀尖朝下,垂在身侧。他脸上没有怒意,只静静看着赵六,像是看着一桩早已预料到的事。
“赵领班,”陈九开口,声音不高,“火是徐四让你点的?”
赵六的手抖了一下:“你、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陈九往前踏了一步,火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“重要的是,你这一把火点下去,烧的是官料,栽的是匠人的命。你赵六能落下什么?徐四能保你?”
赵六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盯着陈九,又回头看了看那团火,喉头滚动了两下。
“火已经点了。”他说,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陈九从怀里摸出一卷纸,在火光里展开,“你只要做一件事——把这些话,原原本本说给魏指挥使听。说是谁让你点火,火要烧什么,栽给谁。说完了,这把火,就不是你点的,是徐四点给你点的。”
火光噼啪作响,草席烧得卷起来,火星子被江风卷着,往天上飘。赵六盯着那卷纸,又盯着陈九,像是要在火光里把这个人看穿。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火舌都快舔上旁边的船架,才哑着嗓子问:“说了,我还能活么?”
“你说了,徐四活不了,你能活。”陈九说,“你不说,这把火就是铁证,烧的是你赵六的命。”
赵六站在火光前,站了很久。江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他攥着那截没扔的火折子,指节泛白。终于,他开口,声音嘶哑:“我说。”
这头,后坞的火已经烧起来了。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,惊动了半条江的渔火。匠棚里的匠人们被惊醒,有人光着脚往外跑,乱成一团。阿木立在棚口,一把拽住要往后坞跑的哑巴刘,把人往江边推。
“别去。”阿木的声音不高,却稳,“那火是烧给官船看的,不是烧给咱们的。往后站,站到水边去,谁也不许靠近后坞。”
哑巴刘挣了两下,回头望着那团火,喉咙里嗬嗬地叫。阿木没松手,把他往江边又推了一步:“你看清楚,那火点的是草席,烧的是钢板。谁点的,谁心里有数。咱们都是看炉的,火不沾咱们的手。”
哑巴刘被推到江边,蹲下来,抱着膝盖,望着那团火。火光在他脸上跳动,他攥着衣角,指头尖发白,却没有再往前冲。钱老栓也从棚里跑出来,光着一只脚,站在江边,望着那团火,半晌,闷声骂了一句:“好一把火。烧得可真干净。”
阿木没有接话。他站在江边,看着那团越烧越旺的火,看着火里那些铁青色的钢板一点点变形、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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