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,送到陆府,亲手交给陆二爷。”
小厮应声去了。徐四立在窗前,看着那小厮的背影穿过码头,拐上江堤,一路往南。他的眉头没有松开,指节在窗棂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小半个时辰后,那小厮空着手回来了,脸上带着慌:“总管,陆府的门,今儿关了。门口的灯笼也摘了,说是举家去了乡下避暑。”
徐四敲窗棂的手停住。他看着那小厮,声音干涩:“避暑?”
“是。门房说,陆二爷前日就走了,临行留下一句话——这段时日,让总管自己保重。”
徐四站在窗前,很久没有说话。晨光从窗外漏进来,照着他那张灰白的脸。他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摆了摆手,让小厮退下。
陆府先走了。陆二爷前日就走了。他在这头准备烧库灭证,那头陆府已经抽身撤了,像是早就料定这把火要烧穿船厂,也烧穿他徐四。那枚铜铃的落款还在,可系铜铃的手,已经缩回去了。
徐四立在空荡荡的账房里,看着桌上那卷没送出去的密信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他伸手去端那杯凉透的茶,手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来,落在账本上,洇开一团暗色的水渍。
天蒙蒙亮时,阿木起得比谁都早。他拎着一只空木桶,装着要去江边打水,路过西坞木工棚,脚步没有停,只把那只桶沿门槛蹭了一下。桶沿刮过刨花,露出底下那卷油纸的一角。他弯腰把木桶放下,装作去捡地上的刨花,顺势把那卷油纸捞起来,塞进袖里。
木桶里没有水。他拎着空桶往回走,路过哑巴刘的铺子,把油纸塞进哑巴刘床板底下的墙洞里,又拿草垫盖严实。哑巴刘蹲在铺子门口,看着他做这一切,喉咙里嗬嗬了两声。
阿木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这卷东西,比命值钱。要是有人来问,你就说没见过。”
哑巴刘点点头,又嗬嗬两声,伸手在阿木肩头拍了拍。阿木没有回头,拎着空木桶走了。
江雾散了些。船厂里,匠人们三三两两聚在码头边,看着那艘官船调过头去,慢慢驶向江心。钱老栓蹲在人群里,看着那船,又看看后坞那缕还没散尽的烟,闷声问了一句:“这火,是谁点的?”
没人答他。哑巴刘蹲在人群后头,望着那缕烟,喉咙里嗬嗬了两声,比了个手势——手心朝下,往地上一按。那手势谁都认得,上半年那三个匠人沉江时,老工头比过的就是这个。只是这一次,他按的是地,不是江。
阿木蹲在冶炉边,把最后一锹焦炭铲进炉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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