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指挥使记挂。”徐四挺直了腰,“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——小人遵旨督造战船,恪尽职守,不知犯了哪条王法,要劳动锦衣卫清早拿人?”
“恪尽职守。”魏濂重复了这四个字,没有接话,只侧了侧身,露出身后甲板上摆着的一张长桌。桌上摊着一摞簿册、几卷书信、一只朱漆木匣,木匣敞着盖,里头一叠银票、一串明珠、一卷红封田契,在晨光下泛着光。
徐四的目光落在那张桌上,脸色终于变了一瞬。他飞快地移开眼,声音却还稳着:“指挥使这是何意?”
“何意?”魏濂走到桌前,拿起那卷红封田契,在手里掂了掂,“三百亩永业田契,两箱白银,一匣明珠——徐总管记性不好,那日本官在贵府后园接的风,收的礼,这才几日,就不认得了?”
徐四的脸色彻底沉下去。他盯着那卷田契,嘴唇翕动了两下,很快又镇定下来:“那、那是小人孝敬指挥使的薄礼。指挥使当日收下了,如今却拿它当赃证,莫不是要反咬一口?”
魏濂没有动怒,只把那卷田契放回桌上:“礼,本官收了;赃,本官也记了。那日收礼,本官用的是一本空簿册,礼单一笔一笔,都封了火漆。徐总管可要看看,你那孝敬,记的是哪一日、哪一件?”
徐四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。魏濂又拿起一卷书信,展开:“这卷信,是那夜后园暗室竹管里取出来的。信上的字,是徐总管亲笔——后坞料将焚,匠人闹饷纵火,报官即了案;薄钢已化灰,查无实据,可安心接货。落款画着一枚铜铃。”
徐四的呼吸一下子粗了。他盯着那卷信,像是要在纸上看穿一个洞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那、那不是我的笔迹。是有人仿的。”
“仿的?”魏濂把信放回桌上,又拿起一本蓝皮旧账,翻开,“这本蓝皮旧账,五年走私流水,每一笔都有徐总管的私印。这印,总不是仿的吧?”
徐四看着那本蓝皮旧账,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。他盯着账页上那些熟悉的墨迹和鲜红的印,像是看着自己五年来一点一点埋下的根,如今被人连根拔起,摊在日光底下。
他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,声音哑了:“蓝皮账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怎么会到本官手里?”魏濂合上账册,放回桌上,“徐总管该问的是,这船厂里,有多少双眼睛替朝廷看着你。你烧得了料,烧得了账,烧不了人心。”
徐四没有再说话。他站在甲板上,晨风把他衣摆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忽然觉得有些冷,像是这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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