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沈砚,没有多话,只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检阅结束,二十艘战船在江面泊了一夜,次日一早,便沿着水道驶向出海口。韩澄立在旗舰船头,看着两岸的田畴、村落、渔港依次退后,江风灌进他的战袍,鼓得猎猎作响。
船队驶出江口,海面在眼前铺开。海水是青灰色的,带着咸腥味,浪头一个接一个拍着船舷。韩澄站在船头,望着那片无边的海面,握紧了腰间的刀。
他身后,水师兵丁们正在分派岗哨。一名百户上前禀道:“统领,近海的水文、潮汐、暗礁,营里都备了册子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方才上岸采买时,弟兄们瞧见,码头上有个生面孔,围着咱们的船转了两圈,又走了。”
韩澄转过身,目光落在百户脸上:“生面孔?”
“是。穿灰布衫,背着个布包,不像渔民,也不像货郎。弟兄们留了心,派人跟着,那人在码头东头的一家茶棚里坐了一会儿,就沿着江堤往南走了。”
韩澄没有说话。他望着江堤方向,想起半年前他在水牢里听人说过的一句话——江南的脏,往往不是从水面上来的,而是从岸上渗进来的。他开口:“派两个人,换上便衣,沿着江堤跟上去,看看那灰布衫的人,往哪儿去。”
百户应声去了。韩澄立在船头,望着那片海,没有再说话。
那头,阿木也回了船厂。他如今是监工,不用再蹲在炉边添炭,可他还是习惯每天去冶炉区转一圈,看火候,看铁水。他走到炉前,蹲下,抄起通条,捅了捅炉灰——那动作,和半年前一模一样。
“阿木哥。”小满从炉边探出头来,手里捧着一块新打的铆钉,“你看,这铆钉,是足铁的。沉甸甸的,比徐四那会儿的铁钉重了一倍。”
阿木接过铆钉,在手里掂了掂:“足铁。往后船上的铆钉,都照这个打。”
“嗯!”小满把铆钉揣回兜里,又蹲回炉边。他如今也不用再画叉记工钱了,工钱按月足额发,徐四那些年扣下的,也都补齐了。他蹲在炉边,火光照着他年轻的脸,像是比半年前白净了些。
阿木看着小满的背影,没有作声。他蹲回炉边,又添了一锹焦炭,火舌蹿起来,映着他前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烫痕。
傍晚时分,沈砚来了船厂。他没有带仪仗,只带了两名随从,沿着船厂的水泥路一路走,走到冶炉区,在阿木跟前站定。
“你是阿木?”沈砚问。
阿木直起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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