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看这一回,咱们自己站得正不正。”
他说完,又把那卷账册收进怀里,像是揣着一件比命还重的东西。窗外,腊月的风刮得紧,吹着院里的枯枝,嘎吱嘎吱地响。
当夜,苏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绸缎庄里,灯还亮着。庄主姓王,是王家这一支最后的当家人。他面前摆着三枚铜铃,铃舌上刻着字——一枚“海”,一枚“沙”,一枚“潮”。那是陆家的信物,也是这几十年来,江南四族走海路、走沙路、走潮路的凭证。
“信物还在。”王庄主摩挲着那三枚铜铃,“可路,已经断了。徐四的船厂被抄了,海上那几支商队也降了。咱们的家底,埋在那些账本里,取不出来,花不出去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旁边坐着的陈老爷——不是云中那个陈老爷,是江南陈家这一支的老家主陈雍——他扶着拐杖,声音沙哑,“海路断了,走陆路。家产带不走,带银子。银子带不走,带人。咱们这几家,不能都折在江南。”
“走陆路,得先过运河的卡子。”王庄主摇头,“锦衣卫的魏濂,把运河查得水泄不通。走官道,那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就别走陆路。”陈雍沉声道,“走水路,趁夜。我有个旧识,在长江口的渔村,有船。只要出了长江口,到了海上,就海阔凭鱼跃了。”
王庄主沉默了很久,才把那三枚铜铃收进怀里:“那就定在明夜。四家,分四条船,从四个渡口走,在长江口汇合。”
他话音未落,屋角的灯花“啪”地爆了一下。王庄主猛地回头,屋角空荡荡的,只有那盏灯在跳。他盯着那处阴影看了很久,才收回目光,压低声音:“这绸缎庄,明日起不营业。后门封死,谁都不见。”
绸缎庄的屋顶上,一个黑影伏在瓦脊上,纹丝不动。他听完了屋里那番话,才像一片叶子一样,悄无声息地滑下屋脊,消失在夜色里。
那黑影走后不到一个时辰,绸缎庄的后门,又被人敲了三下。王庄主开门,见门外站着的是知府衙门的师爷,姓刘。刘师爷没有进门,只递过来一封信,压低了声音:“宫里有人,给王庄主带句话。江南这几家的案子,办到四族这儿,就该收了。再往下挖,挖到谁头上,谁脸上都不好看。魏指挥使那边,自有人去说项。王庄主这几日,先避一避风头。”
王庄主接过信,没有拆,先问了一句:“宫里,是哪位?”
“王庄主不必问。”刘师爷摇头,“总之是能说得上话的人。魏指挥使再横,也横不过宫里。只要王庄主这几日按兵不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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