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是从犯,哪些是无辜的。主犯,押解进京;从犯,视情处置;无辜的,放一条生路。”
温实站在堂屋里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看了魏濂很久,才道:“大人,这是要我温家,亲手把故交送上断头台。”
“不是故交。”魏濂看着他,“是通敌的船家。温掌柜,你手里那卷账册,我早知道了。温家替四族走了多少年的货,货里有多少火油、多少盐铁、多少军械,你都记着。这些账,你留着,是温家的催命符;你交出来,是温家的保命符。”
温实的脸白了一下。他沉默了很久,才从怀里取出那卷账册,双手呈上:“大人,账册在此。温家替四族走货的流水,一笔不落,全在里面。大人要认主犯、从犯、无辜,照着账册认就是。”
魏濂接过账册,没有立刻翻。他看着温实,又问了一句:“温掌柜,这账册里,可有温家自己人的名字?”
温实的手,又抖了一下。他垂下眼,声音发涩:“……有。温家有两房堂侄,替陈家跑过几趟火油。还有账房先生,给四族记过几年账。他们……他们是被裹着走的,不知道货里是火油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魏濂重复了一遍,看着他,“温掌柜,你是信他们不知道,还是盼着他们不知道?”
温实没有答话。他站在堂屋里,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,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大人,温家的堂侄,是温家的血。温家的账房,替温家记了一辈子账。大人要认主犯,温某不拦;大人要分无辜,温某只求——那两房堂侄,还有账房先生,大人查明他们确实不知情,给他们留条活路。”
魏濂看了他半晌,把那卷账册收进怀里:“温掌柜,你放心。该认的,认;不该杀的,我不会杀。这账册,我拿去对案。你家的堂侄、账房,锦衣卫会单独查——查明了,该放放,该办办,不冤枉一个,也不放过一个。”
温实没有再说话。他站在堂屋里,看着魏濂带着那卷账册走出门去,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合上。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着他花白的头发。
第四日,入夜。长江口,潮水正涨。
四族的人,分四条船,从四个渡口出发,趁夜往长江口赶。王庄主坐在船头,怀里揣着那三枚铜铃,手一直按在怀里。陈雍扶着拐杖,坐在船舱里,脸色灰白。张家的当家人张继堂,带着一箱金条,沉甸甸地压在船底。
四条船,在夜色里先后驶进长江口。江面开阔,风大浪急。王庄主立在船头,看着前面那一片黑沉沉的海面,看着那几条船慢慢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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