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“你不说,册子上也记着。”魏濂把那本册子扬了扬,“你记了谁的账,谁就欠了你的命。这本册子,连同你的口供,一并交刑部。宫里那位,自然会有人去问。”
王庄主伏在船板上,肩膀抖了一下,还是没有说话。他怀里那三枚铜铃,在灯火下泛着光,像是三只闭了嘴的眼睛。
陈雍拄着拐杖,站在船头,没有跪。他看着那一片官船,看了很久,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陆家垮了,王家垮了,张家的船也沉了。陈家……陈家也到头了。只是没想到,到头来,是栽在自己人给魏濂递的账册上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温实身上——温实没有上船,他站在官船船头,看着那四条被围住的船,看着那些跪下的、站着的旧交,没有说话。
“温实,”陈雍隔着船,喊了一声,“你温家,也是江南的老人了。你今日把我们都卖了,来日,你睡得着么?”
温实站在船头,看着他,没有答话。他立在夜风里,看着那四条船上的灯火,看着那些被押下船的旧交,很久,才转过身,对魏濂说:“大人,陈雍,是主犯。那两房堂侄,还有账房先生,不在船上——他们没跑,还在苏州。大人要查,尽管去查。”
魏濂没有答话。他看着温实那发白的脸,又看了看那四条船,许久,才开口:“温掌柜,账册你交了,主犯你认了,无辜你也分了。从今日起,温家,不再是四族的温家。你回家去吧。”
温实站在船头,看着那四条被押走的船,看着那些旧交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,很久,才转身,走下船,往岸上走。他的背,似乎一下子驼了。
回到苏州,已经是后半夜。温家那两房堂侄、账房先生,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。温实坐在堂屋里,一夜没有合眼。温宁端了姜汤进来,他也不喝,只坐在灯下,听着院里的风声。
“爹,”温宁蹲在他膝前,“堂哥他们……会不会有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温实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,“魏大人说了,查明了,该放放,该办办。爹把账册交了,把知道的都说了。剩下的,就看他们自己有没有做过亏心事。”
“那要是堂哥他们做过呢?”
温实没有答话。他看着那盏烛火,看了很久,才道:“做过,就认。温家这一回,不能再护短了。护短,是把全家都拖下水。”
七日后,锦衣卫的人送回了消息——温家的两房堂侄,确系不知货里是火油,是被人蒙在鼓里带走的,放归;账房先生,替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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