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户的地,可这清册上写的,是军户自己卖的。地都卖出去了,朝廷收回垦地,不过是顺水推舟,怎么倒成了户部的不是?"
沈砚接过清册,只看了两页,便笑了:"程大人这份清册,做得真用心。可惜——"他指尖点了点一处画押,"孙百户的名字。我三日前刚在雁门关外见过他,他左臂齐肘而断,画押用的是左手。这份清册上的押,笔锋收势,是右手画的。"
程辅之的手一抖。
沈砚又翻过一页:"还有这处,'民户刘记'。刘家,雁门州衙书办的岳家。程大人,这份清册是州衙哪位书办誊的?誊的时候,可曾想过,乡亭的投状匣里,还压着军户们联名的状子?"
程辅之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说出话来。
殿门开了。赵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:"都进来吧。站在殿外吹风,也吹不出个结果。"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殿。赵宸坐在御案后,案上摊着两样东西:左边是户部关于收回垦地的奏章,右边是沈砚刚递上来的《屯田永久条例》草案。
赵宸先拿起户部的奏章,念了两句:"军户免税,岁损国课无算,垦地久旷于民不利,宜收归州县,另招佃种……"他放下奏章,又拿起沈砚的草案,"沈卿这份草案,第一条就写着:军户世代免税,永为定制。你们俩,一个要收,一个要留,朕听谁的?"
程辅之抢先道:"陛下,免税伤的是国本!边关军户十万人,一人免税,一年就是几十万石粮税,十年就是几百万石!这窟窿,谁来填?"
沈砚道:"程大人算的是十年的亏空,我算的是十年的运费。屯田前,九镇年调粮四十万石,从江南运到雁门,一石粮路上要耗三斗,运费、损耗、押运口粮,折银不下百万两。屯田后,边关自给三成,调粮减到二十八万石,一年省下运费二十余万两。十年,就是二百余万两。"他抬眼看向赵宸,"陛下,免税十年,边关少收的粮税,和漕运省下的银子,谁多谁少,账上一目了然。"
程辅之急道:"可那省下的是运费,不是税银!户部的账上,运费归漕运司,税银归国库,两笔账不能混着算!"
"所以我才要设边防专项国库。"沈砚道,"通商税单独拨出来,专付屯田抚恤。运费省的银子、通商收的税,都进专项库,军户的免税不挤民生开支。程大人,账分开了,就谁也不欠谁的。"
殿内静了片刻。赵宸把两份文书并排放在一起,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:"沈卿的草案里,还有一条——伤残老兵、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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