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三万弟兄的肚子。"
沈砚道:"陈千户记性好。"
"记性好,是因为那夜饿怕了。"老陈拄着拐,在磨盘边坐下,缓缓道,"那会儿人人都在想,这仗打完,能不能有块地,种点粮食,不再饿肚子。如今地有了,粮有了——"他顿了顿,"可也有人说,太平了,用不着养这么多军户了,地该还回去了。"
沈砚问:"陈千户怎么看?"
老陈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场院上晒的粟谷,良久,道:"太平的时候,人最容易忘事。忘了边关的狼什么时候来,忘了冬天的风能把人冻成什么样。地收回去容易,等狼来了再想收回来,就难了。"他用枣木拐点了点地面,"这地底下,埋着雁门会战死的那几千弟兄。他们拿命换来的,不是一道圣旨,是子孙后代不用再饿肚子。"
沈砚沉默了一会儿,道:"陈千户的话,我记下了。"
老陈点点头,忽然压低声音:"沈大人,刘家的事,你听说了?"
"听说了。买地,量地。"
"不止。"老陈道,"刘家的女婿,在州衙当书办。上月,州衙把屯田村的垦地清册调走了一趟,说是'复核'。清册送回来的时候,村东那三十亩熟地的户主,已经从'军户孙百户',改成了'民户刘记'。要不是孙百户自己留了一份当年的分地文书,这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。"
沈砚的目光一凝:"清册改户,是州衙经办的?"
"经办的人收了刘家五十两银子。"老陈道,"我这话不白说——州衙里有人给我递了话,说上头要收地,不是刘家一个的意思。沈大人,你在京里,比我清楚,上头是谁。"
沈砚没有再问。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:收地,免税伤国本——这话,与户部近几个月放的调子,一模一样。
临走时,孙百户追到车边,欲言又止,最后只说了一句:"沈大人,地的事,您得替我们做主。"
沈砚点点头,上了马车。
回程的路上,书吏忍不住问:"大人,户部那帮人咬死了免税伤国本,这仗怎么打?"
沈砚靠着车壁,闭着眼说:"不打。查账。"
"查账?"
"查三年的漕运账。"沈砚睁开眼,"边关军户自垦自足之前,每年从内陆调多少粮草到九镇?运费、损耗、押运的兵丁口粮,加起来是多少?如今屯田自给三成,这三年漕运省下的银子,够不够抵免税的缺口?"
书吏恍然大悟:"账摆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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