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口军堡的图纸,是去年御览批过的,说是'以守为先'。这才半年,就要缓?"
"缓,不是停。"程辅之道,"青石口的地势,老夫也看过。东段工事已合拢,只剩西段一道坡墙。坡墙缓一年,不碍大局。"
"坡墙不碍大局?"兵部侍郎的声音拔高了,"青石口西段那道坡墙,卡着河谷,是北狄马队进关的必经之路。坡墙不合拢,青石口就是个敞口子!"
"敞口子有烽燧示警,有镇兵来援。"
"程大人,您这是拿百姓的命,算户部的账!"
"放肆!"程辅之的脸沉下来,"老夫算的,是朝廷的账!江南的堤,年年修,年年缺银子,哪一年不是百姓在扛?边防要紧,民生就不紧要吗?"
殿里火药味渐浓。赵宸没有出声,只端着茶盏,看着两人。
沈砚这时才开口。他没有接两人的话,只翻开边防账,一页一页看过去,看到青石口军堡那笔时,停住了。
"程大人,"沈砚道,"青石口军堡,是去年工部定下的,说是要赶在今冬之前合拢。这堡要是缓一年,明年的春融,北狄的马队顺着青石口进来,谁挡?"
"青石口有烽燧。"程辅之道,"烽燧示警,镇兵来援,来得及。"
"来得及?"沈砚道,"青石口到最近的镇兵营地,快马半个时辰。北狄的马队从青石口到最近的村子,一炷香。半个时辰对一炷香——程大人,您算算,来得及来不及?"
程辅之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"我不是说民生不该拨银。"沈砚放缓了语气,"可江南的堤,是年年修、年年补的活;青石口的堡,是今年不修,明年就要拿人命填的账。两笔账,轻重不一样。"
兵部侍郎在旁帮腔:"正是。程大人只算银子的账,不算人命的账。"
程辅之的脸涨红了,却终究没有再争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道:"沈大人说得对,是老夫只算了银子的账。可老夫也想请沈大人想想:江南的堤,也是人命的账。边防的人命,是北狄的马刀砍的;江南的人命,是天上的雨水砸的。都是人命,分什么轻重?"
这话一出,殿里反倒安静了。沈砚看着程辅之,半晌,躬身道:"程大人这话,沈某记下了。都是人命,分不得轻重。所以这账,才要算得更细。"
赵宸这时才放下茶盏,道:"程爱卿,沈爱卿,你二人今日争的,不是谁对谁错,是这两笔账,哪笔更急。朕听着,都有理。可朕要问一句:这银子,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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