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;说朝廷要加税,粮价要涨。消息真真假假,传得满城风雨。
粮价,果然开始动了。洛阳的粟米,从三百文一石,涨到了三百五十文;汴州,涨到了三百八十文;徐州,涨到了四百文。
涨价的消息传回士族的宅院里,老爷们相视一笑:火候,差不多了。
可他们不知道,他们的一举一动,都落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里。
徐州城外,一座乡亭的投状匣,这半个月,收到了七十三封状子。状子来自各村的农户:有说王记粮行压价收粮的,有说郑家仓院夜里进粮的,有说陈家的仓门砌死、只留天窗的,还有一封,是一个佃户写的,说东家逼他把租粮直接送进陈家粮仓,一粒不剩。
乡亭的里正,是个退伍的老卒,姓葛。他把状子一封一封收好,又一一核对了日子、地名,才送往州衙。
州衙的知州,姓乔,看了状子,却迟迟没有下文。原因也简单:乔知州自己,就入了徐州陈家的股——陈家收粮的本钱里,有三成,是乔知州托人投进去的。
"大人,"州衙的主簿提醒道,"乡亭的状子,压得太久了。上头有规定,状子三日一核,半月一复。您这压了一个月,怕是要落把柄。"
"落什么把柄?"乔知州道,"状子说的是囤粮。囤粮犯法吗?律法上写着吗?粮价涨了,是商人的事;粮价落了,是农户的事。咱们州衙,管的是治安,不是买卖。"
"可乡亭的投状匣……"
"乡亭的投状匣,收的是民情。"乔知州道,"民情,不是案情。农户嫌粮价高,写状子,情有可原;可粮价高不高,是市面上的事,州衙说了不算。"
主簿还想说什么,被乔知州摆手打发走了。
状子压在州衙,可消息,却压不住。徐州陈家的粮仓,被一个半夜起夜的更夫看见,仓顶上,码着新收的粮袋,一袋一袋,堆得比墙还高。更夫第二天,就把这事说给了街坊。街坊又传给了亲戚。三天后,徐州城里,连茶馆的说书先生,都开始讲"陈家三仓粮,够吃十年"的段子。
状子一封封地往投状匣里涌。葛里正看着那一摞状子,心里发沉。他把状子抄了一份,封好,托人送进了京城——投状匣的路子,是通着京城的,这是三年前,沈砚在江南立下的规矩:乡亭的状子,州衙不办,可直送京察院。
京察院接到徐州的状子,没有声张,只把状子转给了户部。
程辅之看完状子,又调了徐州近半年的粮价册子,看了一夜。第二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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