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口,把朝廷的税赋,转嫁到了百姓头上。
"查。"赵宸听了复核的禀报,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查,不是只查田亩。吏部、刑部、户部,三司会同,把四百余处"不符",一桩一桩,翻了个底朝天。翻到最后,翻出了一个让朝堂震动的事实:这四百余处"不符"的背后,有一张网——网上的线,是各地士族、豪强之间,互通的书信。
书信里,写的是"守望相助"。
汴州郑家,给徐州陈家写过信,信上说:"田亩之数,已照旧例,挂于族亲名下。若遇复核,但称'荒地'即可。"
徐州陈家,给洛阳王家写过信,信上说:"吾等世族,盘踞百载,岂容朝廷一纸复核,尽夺根基?当互通声气,互为奥援。"
洛阳王家,又给汴州郑家回过信,信上说:"复核之官,多系京中新贵,不通地方情形。但以'地方旧例'对之,彼必无从下手。"
三封信,成了三司办案的铁证。
"守望相助。"魏濂看着这些书信,对墨影道,"好一个守望相助。他们守望的,是自家的田;相助的,是瞒报的账。这一张网,从汴州到徐州,从洛阳到郓州,牵了三百里。"
"网是现成的。"墨影道,"查不查得动,看朝廷的手腕。"
"网再结实,也有断的线。"魏濂道,"你把这四百余家,按'首恶、从犯、胁从',分三等。首恶,是写那些信的人;从犯,是照着信办的人;胁从,是被逼着改了册子的人。分完了——咱们先从首恶下手。"
首恶,是那三家写过信的:汴州郑家、徐州陈家、洛阳王家。
三家的家主,先后被请进了京。请的方式,不是抓,是"问策"——朝廷以"咨询地方情形"为名,把三家家主,请进了京城的驿馆。
驿馆里,三家家主住了一个月。这一个月,他们住在驿馆,见不到家人,收不到书信,只隔三差五,被请到刑部,看一页卷宗。卷宗是办案的人,一页一页摆给他们看的:先看自己写的那封信,再看收信人的供词,再看复核查出的田亩数。
看到第十天,徐州的陈家主,先撑不住了。他在刑部的卷宗前,坐了半日,忽然道:"我招。我全招。"
"招什么?"
"招那封信。"陈家主道,"信是我写的。可我写那封信的时候,是真的觉得——朝廷复核,查不到我们头上。我们陈家,在徐州待了四代。四代的田、四代的地、四代的册子,都是这么记的。我没想到……没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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