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朝廷这回,是来真的。"
"朝廷哪回,不是来真的?"审案官道,"只是从前,你们欺朝廷查不到。如今,乡亭的公示册,三年一核;跨省的复核,随时会来。你们那套'地方旧例',再也不好使了。"
陈家主低下头,不再说话。
三家家主,先后招了。他们招出的,不只是田亩的事,还有往年的旧账:圈占的民田、强买的铺面、隐没的丁口、转嫁的税赋。一桩一桩,记了整整三大本。
"这三本账,"审案官把账本合上,"够你们三家,还二十年。"
首恶伏法后,从犯们,也扛不住了。
四百余家士族、豪强,眼看三家倒台,纷纷自首:有主动补报田亩的,有主动退还圈田的,有主动交还丁口的。还有的,干脆互相检举——你家隐瞒了多少田,他家转移了多少产,一五一十,全抖了出来。
"互相检举。"吏部尚书看着检举的卷宗,对魏濂道,"咱们还没动手,他们自己,先咬起来了。"
"咬起来好。"魏濂道,"咬起来的,才叫网破。网破了,鱼才能上岸。"
最让朝堂意外的是,这年冬天,有一桩检举,来自一个农户。
农户姓田,是郓州人。他实名递了一封状子,告的不是别人,是郓州知府——他的东家,郓州知府,圈了他家祖传的三十亩地。
"三十亩地,"状子上写着,"是小的祖上传下来的。前年,知府大人修园子,圈了去。小的去讨,知府大人说,这是'官地'。小的不服,可小的没处说理。如今,乡亭的公示册,年年公示,小的是识字的,看明白了——那三十亩地,在册子上,记的是'官荒'。可那地,是小的家的,不是荒地。"
状子递到京察院,转到了吏部。吏部尚书看了状子,又调了郓州的田亩册,一查,果然:那三十亩"官荒",正是郓州知府修园子圈走的地。
"好一个官荒。"吏部尚书道,"官荒,是朝廷的地;圈走百姓的地,记成官荒,再修自家的园子——这位知府,是拿朝廷的册子,给自己圈地。"
郓州知府被革职查办。他的案子,成了那年冬天,最解气的一桩。状子递到京里时,吏部尚书把状子念给赵宸听,念到"那地,是小的家的,不是荒地"一句,赵宸沉默了很久。
"三十亩地,"赵宸道,"对朝廷,是九牛一毛;对那个农户,是祖上传下来的命根子。他敢实名递状子,是因为他知道,乡亭的公示册,是真的;复核的官,是真的;朝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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