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团是秋天到的京城。队伍浩浩荡荡:楼兰的王子打头,喀什的城主居中,北疆沙陀部的头人殿后。他们带着各自的贡品:玉石、皮毛、香料、骏马,在京城的大街上,排了整整一条街。
"朝贡?"京城的百姓,挤在街边看热闹,"这些西域人,是来送东西的?"
"送东西,也是换东西。"有明白人道,"你看他们带的贡品,送进宫里一份,带出京城的,是十倍。朝廷的赏赐,比他们的贡品值钱得多。"
"那朝廷不是亏了?"
"亏不了。"明白人道,"他们送的是玉石皮毛,带回去的是盐、茶、布帛、铁器。玉石皮毛,是西域的;盐茶布帛,是中原的。两下里一换,中原赚的是生意,西域赚的是活路——双赢。"
使团入京那日,赵宸在勤政殿,见了五城的使节。楼兰的王子,是楼兰次子的长子,二十出头,会说一口流利的官话。他跪在殿上,道:"陛下,楼兰愿世代为藩属,永守盟约。"
"世代为藩属?"赵宸道,"你父亲,可也是这么说的?"
"父亲说,"楼兰王子道,"楼兰的世子,当年死在戈壁滩上,为的是投奔中原。楼兰的盟约,是拿命换来的。楼兰的后人,不敢忘。"
赵宸望着他,良久,道:"你父亲的话,朕记下了。你回去告诉他:中原的盟约,也世代有效。只要楼兰守约,中原必不相负。"
朝贡的使团,在京城住了半个月。半个月里,他们逛了京城的街市,看了京城的军学,还参观了京城的官营冶坊。冶坊里,阿木改良的鳞甲、强弩,一件一件,摆在架子上。沙陀部的头人,摸着那件鳞甲,摸了半天,忽然对礼部的官员道:"这甲,中原一年,能造多少?"
"三万件。"礼部官员道。
沙陀头人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起草原上,那些拿命换铁的岁月,忽然觉得,跟中原结盟这条路,走对了。
使团离京那日,礼部在鸿胪寺,摆了一场送行宴。宴席上,沙陀头人端着酒碗,对礼部尚书道:"尚书大人,老夫从前以为,中原的盟约,是写给人看的。这回进京,老夫看明白了——中原的冶坊、军学、商路,都是实的。盟约底下,压着这一摞实底子,老夫心里,就踏实了。"
礼部尚书道:"头人踏实,中原就踏实。往后,每年这个时候,玉门关都欢迎头人的使团。"
"每年都来。"沙陀头人道,"老夫回去就立规矩:沙陀部的年贡,一年不许少;沙陀部的商队,一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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