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抓不尽,"赵宸道,"就年年抓。北狄的细作,是草原埋在咱们地里的钉子。钉子拔不尽,可也不能让他们生根。"
理到民生,赵宸问沈砚:"江南的粮价,稳不稳?"
"稳。"沈砚道,"可粮价的稳,是靠常平仓压着的。常平仓的粮,是拿税银买的。税银足,粮价稳;税银紧,粮价就晃。臣在户部,看了十年账,越来越明白:民生的稳,是拿银子垫着的。银子不能断。"
"银子不能断,"赵宸道,"朕知道。边关的军饷、海防的船、常平的粮,都靠银子。朕这些年,最怕的,就是国库见底。"
"陛下放心,"沈砚道,"三分国库、通商税、海防银,三条渠,都在进水。只要渠不堵,国库就不会干。"
理到藩属,赵宸问:"楼兰、沙陀那些部族,还靠得住吗?"
"靠得住。"沈砚道,"藩属靠的是利。通商的利,一年比一年大;草原的赏赐,一年比一年虚。两下里一比,藩属的心,自然向着咱们。只要玉门关的商路不断,藩属的盟约,就断不了。"
"那草原呢?"赵宸又问,"北狄的两王子,还在斗?"
"还在斗。"魏濂道,"可斗的势头,比去年小了。草原的部族,散的散、迁的迁,两王子手里,都没了多少人。他们想打,也打不起来了。草原的刀,算是彻底钝了。"
"刀钝了,"赵宸道,"可细作的线,没钝。"
"是。"魏濂道,"细作的线,是草原的命根子。刀钝了,可线还在。臣估摸着,草原往后几十年的招数,不在刀上,在线上了。"
"线,"赵宸道,"你来断。断多少,算多少。"
"臣领旨。"魏濂道。
理完三件,殿里的炭火,已经矮了一截。赵宸亲自添了几块炭,忽然道:"沈砚,你还记得,当年你在苏州,头一回跟朕提'乡亭公示'的时候吗?"
"记得。"沈砚道,"那是永安六年。臣在苏州,查士族的田产,查出了十一本假账。臣那时想:光靠臣一个人查,查不过来。要让百姓自己看账、自己盯着,账才查得净。臣跟陛下提'乡亭公示'的时候,心里其实没底——怕百姓看不懂账,怕士族使绊子。"
"可你还是提了。"赵宸道。
"是。"沈砚道,"臣那时想:路,总得有人先走。走错了,再改;不走,就永远到不了。"
"你走对了。"赵宸道,"二十年了,乡亭的公示册,从苏州一路贴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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