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宏术后恢复得比预想中快。
一周之后,他从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,又过了几天,已经能靠着枕头,半坐起来喝粥了。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,在病床上松垮下来,倒比在办公室里的时候,多了几分人味。
苏婉清这几天,几乎把家都搬到了医院。
她亲自炖汤,亲自熬药,亲自给丈夫擦脸。从前这位养尊处优的陆太太,连碗都很少洗,如今却蹲在病房的水池边,一下一下地,手洗丈夫的贴身衣物。护士看不过去,说有护工,她只是摇头,说自己做,心里踏实。
陆正宏看妻子忙前忙后,心里过意不去,几次让她请个护工,都被她顶了回去。她说,前半生忙事业,没照顾好这个家,后半生,他这条命,她要亲自守着。陆正宏听着,嘴上嫌她啰嗦,眼角却湿了。这对夫妻,风风雨雨半辈子,到老了,才因为这一场病,把那些年轻时说不出口的话,又慢慢说了出来。
可她心里最放不下的,其实不是丈夫。
是那个每天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儿子。
这十天,她看在眼里。陆沉话依旧少,可该做的事,一件也没落下。白天他来陪床,替她守着,让她回家眯一会儿;晚上他守夜,让她和老头子都能睡个安稳觉。他从不抱怨,从不邀功,甚至连一句妈你辛苦了都不肯多说。他就那样做着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有一回,苏婉清半夜来换班,推开病房门,看见陆沉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手机,屏幕上是没看完的物业报表。她心里一酸,给他披了件外套。她这才知道,这孩子白天陪床,晚上回去还要处理那么多事,他把自己掰成了几瓣用,却从不肯叫一声累。
苏婉清越看,心里那团压了二十多年的东西,就越往外涌。
她是个感性的人。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揭开时,她整个人都垮了。她一边是失散多年、在外面吃尽了苦的亲生骨肉,一边是养了二十多年、早已视如己出的陆明轩。那时候她慌,她乱,她本能地,把更多的心疼,给了那个被亏待的养子。她总觉得,明轩这孩子,若不是抱错,本可以在亲生父母身边,过得比谁都好;她总觉得,亏欠了明轩,要加倍地补。
于是她忽略了另一个孩子。
那个真正流着她的血、却在孤儿院里啃着冷馒头长大的孩子,被她一次又一次,排在了后面。
她不是不爱陆沉。她是不敢爱。她怕自己一亲近亲生儿子,就显得是在冷落明轩;她怕明轩多心,怕这孩子心里不好受。她小心翼翼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