岐山才背着宽展大膀子去处理各路进出账目。
日影逐渐拉斜,土屋室内的光景暗淡少许。
沈栀枯坐在案几旁的矮凳上整理破烂裙角。
几道极轻极碎的敲击动静敲响外门。
“谁?”沈栀厉声质问。
“姐姐好,是我啊。”门扇外传来软糯稚嫩的女童回应声,清澈脆亮。
沈栀悬吊的胆子稍微放平几寸,趿拉着绣花鞋快走几步将柴门拉开一面口子。
外头站着一个顶多刚齐着她胸口高的小丫头。
这孩童穿着缀满各色粗布补丁的小袄,头发梳成寻常的丫角辫。
粗糙泥巴缝里养出来的嫩草,双手小心托捧着两层宽大的芭蕉叶。
那芭蕉绿叶间,老老实实窝着七八颗滚圆发红的山间野果,外皮油光水滑洗得发透,还沾着井水。
“大当家叮嘱我娘送来的,怕你在这干挨饿无趣。”
小丫头睁开两只亮得出奇的瞳孔,目光全汇聚在沈栀面庞。
连芭蕉叶歪塌都没发觉,嘴里小声咕哝:“姐姐真俊俏,比我们在山下听说书里的天仙还要美。”
沈栀完全毫无接受夸赞的心情,稍退数步挪位,引进这不起眼的女娃入房。
小丫头踮脚将野果平放在木桌中央。
“这等红皮果子,名作野海棠。咬上一口酸甜相宜,姐姐你尝尝鲜。”小女孩说话讨喜。
沈栀腹内空虚,这大半日没入饮水吃食其实早已气血不足,但她没表露出渴求。
她倚靠桌口审视小丫鬟,探究意味明显:“叫什么来着?”
“我小名叫花儿,厨房那管饭大婶就是我亲娘。”
这个年纪的孩子防备心极差,最好套出话语。
沈栀端起语调:“花儿,你既懂事,便告诉我,这片山岭里有多少人啊?”
花儿皱着细眉认真盘算,十指张开掰算半天倒弄糊涂了,“太多了数不过来,反正从前山岗楼一直延展到后半坡悬崖,好多叔伯全住满啦,听我爹说好像有几百个?不过姐姐你放心,叔伯平时看着凶,但是全听大当家的话。”
沈栀指在桌沿边的关节不由扣紧木纹。
此等土匪数目,父亲府衙内调动的十来二十号府兵,恐怕是难以应对。
“那个越……你们大当家,可是平素常在官道做这等抢掠强掳的买卖?”
“没有哦,当家叔伯为人厚道好心肠!”
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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