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雪消融,沁入被鲜血反复浸润的土地,嫩绿的草芽顽强地钻出,覆盖了去岁战争的疮痍。春风带着料峭寒意,却也送来了泥土复苏的气息。郇阳城内外,一片繁忙景象,但这份繁忙不再仅仅是关于战争与防御,更多是关于生存与未来。
秦楚颁布的诸项新政,正在韩悝、庚、苏契等人的全力推动下,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铺开。
抚恤与安置工作细致入微,阵亡者家属拿到了足额的粟米、布匹和象征性的“荣军田”租契(由官府代为经营,产出归其家),伤残者被妥善安置进新设立的“荣军坊”,从事力所能及的编织、木器加工等工作,确保生计无忧。阵亡将士的英名被镌刻在新建的“英烈祠”石碑上,供人瞻仰。这些举措极大地安抚了人心,也使得“为国捐躯”不再是一句空话,而是切实的荣耀与保障。
军制改革同步进行。在秦楚的亲自规划下,“郇阳军团”的框架初步搭建起来。以原选锋营为核心骨干,吸纳了赵亢部中自愿留下的近千名精锐,以及此次大战中表现突出的民兵、降卒,重新整编为三个战兵营和一个直属斥候曲。军官任命严格依据战功和能力,打破了原本单纯的出身和资历限制。黑豚虽仍需卧床静养,但军团长印信已送至其榻前,日常军务由几位副将协同处理,并开始推行秦楚草拟的《步兵操典》与《军官训导纲要》。
变化最为显著的,是城内东北角新划出的“格物大学宫”区域。这里原本是战后清理出的废墟,如今立起了几排宽敞、坚固的砖石结构厂房和学舍。庚几乎将工正司和原格物院的全部家当都搬了过来,墨家矩子玄月也派出了数名精于机关、算学的弟子常驻,担任教习。学宫大门敞开,不仅招收原有工匠、军中学徒,也面向所有郇阳辖下的适龄少年,只要通过简单的算学、识字测试,便可入学,学习格物、营造、算数、医药等“实学”。朗朗读书声与匠作区的锤打、锯木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希望的合鸣。
然而,秦楚的目光,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这日,他带着犬、韩悝以及数名格物大学宫的教习,来到了城外沮水河畔的一片开阔地。这里土地平整,靠近水源,已被规划为新的官田和试验田。
“主上,春耕在即,各里、亭已按新颁的《田亩管理法式》重新清丈土地,分配了种子、农具。只是,去年战事消耗太大,耕牛依旧短缺。”韩悝捧着厚厚的竹简,汇报着春耕准备情况。他如今不仅是文官首领,更兼管了大部分民政,事务繁杂,人却越发显得精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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