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轨的成功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,涟漪由郇阳内部逐渐向外扩散。
首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郇阳的农夫。三号田区的粮食入库效率大增,空出来的劳力和畜力被投入到更精细的田间管理,或是开垦新的荒地。官仓与各里、亭之间的物资调配也明显顺畅,以往需要壮劳力肩挑背扛数日的税粮,如今通过轨道车接力,一两天便可完成。节省下来的人力,又反过来参与到郇阳日益增多的各类基建和工坊生产中,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良性循环。
格物大学宫的名声随着木轨一同传扬开去。原本对“奇技淫巧”持保留态度的部分人,开始重新审视那些整天与木头、铁器、数字打交道的“匠师”和“学子”。一些家境尚可、有心让子弟学些实用本领的家庭,开始打听入学门槛。甚至有个别来自晋阳或其他地方的失意士人、游学士子,听闻郇阳有这么一个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的学宫,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前来探访。
这一日,学宫正举行一场小型的“论道会”,议题是“木轨之利,可及于何方?”主持者是墨家矩子玄月,参与者除了学宫教习、弟子,还有闻讯而来的韩悝、苏契,以及几位对格物之学表现出兴趣的军中低级军官。
“木轨省力增效,其利显见。然木材易朽,维护频仍,长远看,恐非良策。”一位原墨家弟子,现为学宫教习的年轻人率先发言。
“确是如此。故主上命我等研习冶铁之术。若能以铁代木,则轨道坚固耐久,可承更重之车,行更远之路。”庚立刻回应,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。
“铁?谈何容易!”一位年纪稍长的匠师摇头,“如今郇阳产铁,供军械、农具尚显不足,何来余力铺设铁轨?此乃数十年,乃至百年之计。”
“未必。”另一位精于算学的教习插言,“若改进高炉,善用石涅,或可提升产铁之效。且铁轨非一蹴而就,可先用于关键路段,如连接矿场与冶炼工坊,反能促进产铁。”
“不止于此!”一位年轻气盛的学宫弟子激动地站起来,“若能造出更大的轨道车,以数牛,甚至十数牛牵引,则千里转运,旬日可达!届时,调兵、运粮、通商,天下格局或将为之大变!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静。就连韩悝和苏契也微微动容。他们从这简陋的木轨上,似乎窥见了一条未来驰骋天下的通衢大道。
玄月清冷的声音响起,将众人从遐思中拉回:“利器虽好,终是外物。用之善,则利国利民;用之恶,则徒增杀伐。墨家非攻,亦尚利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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