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,李氏会发怒。
平抑粮价?
不行,张氏肯定也不会干。
到时候这两个家伙被弄死了,那三个老虎恐怕会牵连自己,而咸阳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,问罪下来,那三个豪强装作无事发生,可以暂避锋芒,最后还是自己夹在中间受罪。
他必须把底线压到最低,压到一个豪强们根本懒得翻脸的程度……
有了!
杜衡猛地抬头,声音发涩:“市税……
县中市集的商户重新登记造册,缴纳市税!”
王戟眉头紧锁:“市税?不过是些商贾小事,如何立威?”
“王上使有所不知!”
杜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语速飞快,“这市税虽小,却是县中命脉!
张氏把控市集多年,商户皆依附于他,税赋分文不入县库。
杜某曾两次派吏去造册,都被张氏手下的游侠‘请’了回来,册子烧了,人也被打得半月下不了床。
若能将此令推下去,县库便有了进项,往后修城墙、发粮饷、赈灾民,皆有底气!
此乃……此乃以小见大,四两拨千斤之策啊!”
张慎此时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切中要害:“王兄,杜明府说得有理。
市集在县中腹地,万众瞩目,若能在那里立威,消息半日便可传遍三大家族。
且市税不涉及豪强根本田产,冲突可控,正适合初试锋芒。”
王戟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,但目光依旧灼灼:“好!明日便去市集!
但明府记住,王某要的不是‘登记’二字贴在墙上。
而是实实在在让每一户商户,当着全县百姓的面,按手印、缴税银!
谁敢阻挠,便是阻挠王法,王某手中的神器,不认人情,只认生死!”
杜衡心中叫苦不迭,面上却只能赔笑:“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……
明日卯时,杜某便陪二位上使前往。”
当夜,三更。
县衙后衙的烛火摇曳如鬼眼冥冥。
杜衡独坐房中,听着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,那是李氏山庄的巡夜猎犬,一声声催命似的。
他唤来心腹老仆,一个跟了他十二年,像个闷葫芦的汉子。
“你悄悄去张氏的万利行。”
杜衡从袖中摸出一块私印,塞进老仆手中,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,“找张府的孙管事,就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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