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了几分,“族长,这私盐之利虽厚,但近来杜衡那老匹夫似乎有些异动。
上月他派了个眼生的掾吏来市集转悠,虽被咱们的人‘请’回去了,但万一他真把这事捅到咸阳……
秦国如今没什么战事,对故地盯得紧,若是真派兵来……”
“派兵?”
张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,酒盏重重顿在几案上,“孙管事,你跟了我二十年,怎么还这般胆小?”
他坐直身子,三角眼里满是轻蔑:“杜衡?那是个什么东西?
一个在这酸枣县苟延残喘的废物!
给他十个胆子,他敢捅到咸阳去?
他前脚把折子送出县界,后脚他的人头就会挂在他自己县衙的门框上!
你信不信?”
孙管事沉默。
张仲站起身,踱到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语气慵懒却狂妄:“就算……就算他真走了狗屎运,把消息递到了咸阳,又如何?
秦国如今忙着消化韩赵魏燕的大片地域,还得忙着对付匈奴楚国,哪有空管这穷乡僻壤的一个破县?
顶多派几个过路的官吏来走个过场,盘桓几日,喝几杯酒,拿点孝敬,便拍拍屁股走人。
到时候,这酸枣县,咱们还是咱们!”
他转过身,盯着孙管事,一字一顿:“天下是秦王的天下,可这酸枣县的市集,是我张仲的市集。
他秦王的手太宽太大,握着的东西太多,伸不进这魏地故土的泥里。
至于其他人要伸手,得先问问我张家答不答应。”
孙管事被这一番话震得心神一定,随即露出释然的笑容,拱手道:“族长英明。
是属下多虑了。”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脚步声。
“族长,孙管事,县衙有人求见。”
“县衙?”
张仲眉头一挑,“深更半夜,杜衡派人来做什么?”
孙管事也疑惑:“那老狗来做什么?让他进来。”
门开,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仆被带了进来。
正是杜衡的心腹。
老仆一进门,便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,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他不敢抬头,不敢看那张胡床上坐着的贵人,更不敢看两旁佩刀而立的张家护卫。
他只觉得这里的灯火太亮,亮得能照出他骨头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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