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六凑近,压低声音,"地下暗仓那批私盐……要不要先挪个地方?
万一明日那俩愣头青真按秦法‘查验仓廪’,撞开了暗门……"
钱通嗤笑一声,金戒指在阳光下闪了闪:“挪?往哪挪?那可是三百石私盐,一夜之间能挪出县去?"
他拍了拍孙六的肩膀,语气笃定:”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第一,族长说了,明日只是配合演戏,走个过场,那县令吃了熊心豹子胆,也不敢真查张家的仓。
第二……"
他朝市坊中央努了努嘴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狰狞,"就算那俩外来使想查,他们有胆子开,也没命开啊。
看见屠烈了吗?
有他在,谁敢碰张家的禁忌?"
孙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市坊中央的空地上,一群身着皮甲、腰挎厚背砍刀的私兵正来回巡视。
为首之人,身高八尺有余,膀大腰圆,仿佛一座行走的肉山。
他穿着一袭染血的旧皮甲,左脸一道刀疤从眉角斜斜延伸到嘴角,像一条紫黑色的蜈蚣趴在脸上,随着他的表情微微蠕动。
此人便是屠烈,张府私兵的头目,酸枣县市坊里人见人怕的活阎王。
此刻,屠烈正押着一个犯错的年轻伙计。
那伙计被两名私兵死死按在一张油腻的砧板上,涕泪横流,浑身抖如筛糠。
他不过是私藏了半袋盐,想偷偷卖给邻县的行脚商,换几个钱给家中病母抓药。
"私藏货物,按张府规矩……"
屠烈面无表情,声音像是从破锣里挤出来的,沙哑而沉闷,"剁手。"
他缓缓举起那柄厚背砍刀,刀身在晨光照耀下泛着青冷的寒芒。
"屠爷!屠爷饶命啊!"
伙计撕心裂肺地哭喊,额头在砧板上磕得鲜血直流,"小的再也不敢了!小的家里还有老母……
求您了!求您了!"
屠烈的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刀光一闪。
"啊!!!"
一根手指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在青石板缝里。
“屠爷!”
“祖宗,别……”
伙计惨叫未绝,第二刀已落下。
又是一根。
伙计浑身都若筛糠,脸色苍白如纸,拼命挣扎却根本动弹不得,压住他身体的大手好似一座大山,无法撼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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