扒着墙头的几个胆大的,此刻也吓得面无人色,死死盯着院中那道持枪而立的身影。
满院血腥气。
王戟单手持枪,枪口斜指地面,一缕青烟仍在袅袅升腾。
他环眼扫过满院惊恐的面孔,扫过地上那具还在淌血的尸体,声音低沉如铁:
"还有谁,要拦本使?"
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在满院死寂的空气里。
无人应答。
百十名私兵握着刀,却无人敢再向前踏出半步。
屠烈藏在阵列之后,那道紫黑色的刀疤僵硬如死,瞳孔深处只剩忌惮。
王戟缓缓收枪,枪口垂向地面,却无人敢将其视为示弱。
他侧首,沉声道:"张慎。"
张慎早已候在那四块方石旁。
他蹲下身,从靴筒中抽出一柄薄如柳叶的撬刀,刀尖插入石板缝隙,手腕一沉一挑。
"嘎吱!"
尘封的机括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四块方石应声松动,露出下方一条斜斜向下的土阶,阴冷潮湿的盐卤味如毒蛇般窜出,瞬间弥漫了整个库房。
"下去验。"
王戟令道。
张慎取过一旁私兵丢弃的火把,纵身跃入暗仓。
不多时,下方传来他的声音,在空洞的地窖中回荡,字字清晰如刀刻。
"暗仓纵深三丈,分三室,储盐有共计三百一十七石!
袋装、桶装、散盐皆有,盐粒粗劣,非官盐形制,系私盐无疑!"
"三百一十七石……"
王戟冷笑,环眼扫过满院惨白的面孔,"好一个万利行。
好一个张府。"
钱通浑身剧震,脸色一瞬数变。
他看着那洞开的暗仓入口,看着从地底翻涌而上的盐卤寒气,知道今日之事已彻底无法遮掩。
若让王戟继续查,顺藤摸瓜,张府主家必被牵扯进"谋逆"大罪。
若让这三百石私盐成为铁证,整个张家在酸枣县十年的根基,便要灰飞烟灭。
而且,那两个家伙手中之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没准……还真能被他俩送出消息。
不行,若是此事泄露。
张家或许不会有覆灭之灾,但是自己这个管事,恐怕会全族被杀!
张公不会放过自己。
为今之计,唯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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