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泊中,张仲的挣扎终于停了。
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瞪着渐沉的暮色,瞳孔涣散,再无半点生机。
锦袍下的白胖身躯渐渐僵硬,鲜血从他胸腹的两个血洞中缓缓渗出,在青石板上积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,倒映着县衙门前那盏在风中摇晃的气死风灯笼。
长街上,剩余的近三十名私兵,像一群被抽去了脊梁的野狗,僵在原地。
他们握刀的手在抖,刀尖垂向地面,再也举不起来。
一个个面面相觑,从同伴眼中看到的只有同样的惊恐与茫然。
他们想跑,可面对那把神器,双腿软得像面条,连转身逃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。
屠烈死了。
连张公……
连张公也死了。
他们这群在张家屋檐下讨饭吃的私兵,顿时成了无根的浮萍。
王戟单手持枪,踏出县衙门槛。
他一步步走下石阶,皂袍在血泊边缘翻卷,靴跟踏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而清晰的"笃笃"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长街上回荡,每一下都像踩在私兵们的心尖上。
他手中的枪,枪口尚有余温,一缕青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腾,仿佛一头刚刚饱饮了鲜血的凶兽,正意犹未尽地舔舐着獠牙。
私兵们看着他走近,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,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王戟在阵列前三步处停住。
他环眼扫过这近数十张惨白的面孔,目光如两口烧红的烙铁,烫得无人敢与之对视。
他缓缓抬起枪,枪口斜斜指向天空。
"首恶已诛!"
声如雷霆,滚过长街。
"张仲聚众冲击县衙,纵仆杀官,谋逆大罪,已伏诛!
屠烈助纣为虐,拒捕抗法,已伏诛!"
王戟的声音陡然转厉,如金铁交鸣,"尔等私兵,本是受雇于人,非首恶!
今日放下刀戈,束手就擒,按秦律,可从轻发落!
若再执迷不悟,负隅顽抗……"
他猛地垂下枪口,黑洞洞的准星遥遥扫过前排私兵的眉心,一字一顿,如判生死:
"按同罪论处,立斩不赦!"
"当啷!"
一名私兵手中的厚背砍刀率先落地,金属撞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得刺耳。
那私兵双膝一软,"扑通"跪倒在地,额头死死抵着染血的砖面,声音带着哭腔:"我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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