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却微微一抖,盏盖与盏身碰撞,发出清脆的"叮"响。
"传令下去。"
公孙度放下茶盏,声音压得极低,"从今日起,公孙氏上下,收敛行事。
庄中私兵,不可外出滋事。
县东佃户,不可抗缴王法。
所有暗仓、私盐、违禁之货,连夜转移,藏入深山。"
他顿了顿,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的戒备:"最重要的是,我,以及族中长老,绝不可出现在那执雷使的视野之内。
只要他不碰公孙氏的根,就先……不管他。"
"是。"
与此同时,县西李氏山庄。
李横刀那间挂满刀枪斧钺的厅堂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
赵铁跪在地上,将长街血案原原本本复述一遍。
说到张仲隔着两层人墙被击穿胸腹、说到那黑铁神器两息之间收割十几条人命时,赵铁蒲扇般的大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李横刀坐在那张铺着虎皮的交椅上,满脸横肉僵硬如石,左颊那道刀疤微微抽搐。
他猛地抓起案上的一柄厚背砍刀,狠狠劈入面前的木案!
"咔嚓!"
木案裂成两半。
"两个人……一个黑铁块……"
李横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,"就把张仲那老狐狸,连人带庄,全给掀了?"
赵铁低头:"是。
族长,那神器……太不讲道理。
屠烈一身武艺,半点没施展,脑袋就开了瓢。
张公躲在人后面,也被隔空射杀。
属下……属下想,若今日换作咱们李氏去围县衙,恐怕……"
"恐怕也一个下场。"
李横刀冷冷接道。
他松开刀柄,缓缓坐回椅中,粗大的指节在扶手上敲了敲,又敲了敲。
他在推演,若自己带着山庄死士冲上去,能否靠人数淹死那执雷使?
可张仲四五十人都没淹死他,自己这点人手,够那神器杀几息?
"先别招惹。"
李横刀最终闷声道,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"让庄里的人都把尾巴夹紧了。
那执雷使爱查谁查谁,只要不动咱们李氏的底线,就当他不存在。"
"可……若他迟早要动呢?"
赵铁迟疑。
"那就等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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