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下,他只能弃城而走,远赴边陲,于尸山血海中淬炼身心,于乱世浮沉中磨砺心智。
世人皆说,萧琰少年狂妄,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以一己之力撼动朝堂格局,终是自食恶果,流落江湖,再无归期。
流言蜚语,七年未歇。
可无人知晓,这七年里,他踏遍山河万里,遍历乱世疾苦,见过饿殍遍野、民生凋敝,见过藩镇割据、战火连绵,也见过朝堂权谋层层算计、人心叵测步步为营。曾经的少年热忱被战火淬炼、被世事打磨,褪去了青涩莽撞,沉淀出沉稳冷冽。他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、一腔赤诚的长安少年,而是手握锋芒、心藏山海、能于乱世中执令控局的萧琰。
今日归来,不为虚名浮利,不为既往荣光,只为厘清当年沉冤,了结半生恩怨,更为守住护龙司世代相传的使命,揭开那些被皇权掩埋、被岁月尘封的禁忌真相。
马蹄轻踏,缓缓前行。
过灞桥,入京畿,长安的气息愈发清晰。青砖古道绵延千里,笔直通向城门,道路两侧良田万顷,阡陌纵横,偶有村落炊烟袅袅,一派太平盛景。大唐盛世的威仪,尽数铺展在眼前,繁华雍容,气度万千。
可萧琰眼底无半分欣喜,只剩一片沉沉冷寂。
他太清楚这份繁华背后的真相。如今的四海升平、国泰民安,不过是表层假象。朝堂之上,派系林立、权臣当道,伪诏暗流从未断绝;深宫之中,人心叵测、算计丛生,昔日龙脉秘辛、铜雀台密档依旧被层层封存;四方藩镇虎视眈眈,看似臣服中央,实则拥兵自重,只待时机便会再起战火。这锦绣长安,从来都是一座镀金囚笼,困住无数忠良,藏尽无尽风波。
行至城门之下,巍峨城楼高耸入云,青砖砌就的城墙厚重古朴,历经百年风雨,依旧坚固巍峨。朱红城门庄严厚重,两侧卫兵披甲执刃,身姿挺拔,眼神锐利,严守帝京门户,威仪森严。往来入城之人皆需列队查验,车马行人有序通行,秩序井然,尽显帝都规制。
七年未见,城门依旧,规制不改,唯独值守的卫兵早已换了新颜。
为首的守门校尉目光锐利,扫过萧琰一身玄衣,见他衣料华贵、气质冷冽,不似寻常商旅平民,却无任何官身标识,当即上前一步,沉声开口:“来客何人?可有入城文牒?”
萧琰抬手,指尖轻缓递出一枚制式古朴的文牒,字迹端正,印鉴清晰,是他辗转数年、费尽心力换来的寻常布衣身份,无旧朝印记,无过往功名,干净得如同一张白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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