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尉接过文牒细细查验,反复核对字迹印鉴,确认无误后,抬眼再看萧琰。眼前之人身姿挺拔,眉目清俊,面容冷峻,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,沉静无波,明明年纪不过二十有余,眼底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沧桑与凛冽,周身气场沉静肃穆,让人不敢轻易揣测。
“可入。”校尉不敢多言,当即交还文牒,侧身放行。
萧琰收回文牒,妥帖收好,翻身上马,策马缓步踏入城门。
踏入城门的那一刻,一股熟悉的烟火气息扑面而来,混杂着街边酒肆的酒香、糕点的甜香、车马扬起的尘土气息,鲜活而滚烫。街道宽阔平整,青石路面一尘不染,两侧商铺林立,鳞次栉比,茶坊、酒肆、绸缎庄、玉器铺错落排布,幌子迎风招展,人声鼎沸,车马穿梭,一派盛世繁华景象。
长安依旧是那个天下第一繁华帝京,钟鸣鼎食,锦绣成堆,万千风月,尽聚于此。
可萧琰的心,却一点点沉了下去,冷意漫遍四肢百骸。
物是人非,大抵便是如此。
街道两旁的景致依稀似旧,朱楼画栋、雕梁画栋未曾更改,可往来之人尽是生面孔。没有年少时并肩同游的挚友,没有旧时府邸往来的故人,没有熟悉的眉眼笑意。曾经他踏遍的长街、驻足的楼台、闲谈的酒肆,如今依旧热闹喧嚣,却再无半分属于他的痕迹。
七年光阴,足以让一座城彻底遗忘一个人的存在。
他勒马缓行,目光缓缓扫过沿街景致,眼底情绪沉沉浮浮,最终尽数归于平静。过往执念、年少遗憾、爱恨纠葛,都在这七年漂泊中渐渐沉淀,如今归来,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人情冷暖、世事不公而心绪翻涌的少年。
穿过繁华主街,绕过喧闹市井,行至一处僻静巷陌。这里远离闹市喧嚣,青砖高墙合围,巷内林木葱茏,静谧清幽,是长安城中世家权贵聚居之地。巷尾一处院落静静伫立,院门紧闭,朱漆斑驳,门环落满薄尘,院墙上爬满枯藤,萧瑟冷清。
这便是萧琰当年在长安的旧宅。
七年无人居住,无人打理,早已荒废落败,不复当年雅致规整。
萧琰下马,立于院门之前,久久未动。秋风穿过巷陌,拂动他鬓边碎发,也吹动院内枯枝落叶,簌簌作响,似是旧时光低声絮语。他抬手轻触冰冷的门环,铜锈斑驳,触感寒凉,一如当年那场席卷他人生的风雪,寒意入骨,经年不散。
年少时,这座院落草木繁盛、窗明几净,常有知己相聚、灯火通明。他曾在此挑灯夜读,研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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