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秋朔风卷着枯黄的落叶,贴着官道地面呼啸而过,卷起一路细碎尘土,漫天飞扬。
闽地山路崎岖,不比中原平原坦荡,蜿蜒的官道依山傍水,一侧是壁立千仞的青黑崖壁,一侧是滔滔奔涌的建溪江水,寒风吹过江面,掀起层层叠叠的白浪,拍击江岸,声响浩荡。
一辆样式朴素、毫无纹饰的青篷马车,正不急不缓地碾着碎石官道,朝着建阳县的方向稳步前行。车轮滚动,发出沉稳的辘辘声响,压碎了山路的萧瑟寂静。
马车之内,暖意浅浅。
萧琰端坐于铺着素色绒垫的车榻之上,身姿挺拔,脊背挺直,没有半分慵懒懈怠。他一身寻常青色布衣,面料普通,与市井平民别无二致,褪去了昔日京城王府的锦衣华服,收敛了一身灼人的权贵锋芒,眉眼间却依旧沉淀着历经权谋厮杀后的沉静与深邃。
往日里温润如玉、笑意浅浅的眼眸,此刻微微垂敛,长睫落下一片浅淡阴影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沉沉思绪,只剩一片波澜不惊的平和,可熟悉他的人便知,这份平和之下,藏着的是蓄势待发的惊雷。
曾经的他,身居京城七皇子之位,锦衣玉食,权贵环绕,朝堂之上进退有度,于波诡云谲的皇权争斗中步步为营,离储君之位仅有一步之遥。可一朝风云剧变,朝堂势力重新洗牌,政敌联手构陷,外戚势力暗中围剿,昔日的滔天权势转瞬崩塌,繁华落尽,满身风雨,被迫远离京城权力中心,一路辗转南下,避祸蛰伏。
世人皆以为,七皇子萧琰经此一败,心志俱毁,早已沦为落魄弃子,再无翻身之力,只能隐匿乡野,苟活余生。
可只有萧琰自己清楚,这场溃败,从来不是终点,而是他蛰伏蓄力、风云再起的全新起点。
京城棋局早已固化,各方势力盘根错节,皇权、外戚、世家、藩王相互制衡,旧局困死所有新生之机,固守其中,只会被层层枷锁裹挟,最终沦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。唯有跳出棋局,远离纷争漩涡,于江湖州县之间积蓄力量,收拢人心,摸清天下虚实,方能寻得破局之机,待来日风起,再掀滔天巨浪。
而建阳县,便是他蛰伏再起的第一站。
萧琰抬手,轻轻拂去袖口沾染的细微尘絮,动作从容淡然,不见半分落魄狼狈。指尖微凉,划过布料的纹路,一如他此刻的心性,历经磨难,却依旧沉稳坚韧,未曾被挫败磨去半分风骨。
“公子,前方十里,便是建阳县城地界。”
车外传来一道低沉沉稳的男声,语速平稳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