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风卷着碎雪,横掠北疆千里荒原。
天刚蒙蒙亮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天际,把整座镇朔城死死罩住。城墙是百年夯土巨石垒就,历经无数风霜兵戈,墙面斑驳龟裂,布满深浅不一的箭痕刀伤,每一道印记都是北疆岁月的血泪。城头旌旗残破,墨色的“楚”字被寒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边角早已磨得发白,却依旧倔强挺立,迎着不息的北风。
萧琰立在北城楼最高处,一身洗得泛白的玄色劲装,身姿挺拔如松,孑然一身,立在漫天风雪里。
他年方二十二,眉眼清俊却棱角分明,一双黑眸沉如寒潭,不见少年人的浮躁张扬,只剩久经风沙的沉静笃定。额前碎发被风雪打湿,贴在肌肤上,鬓角早已染上几缕不合年纪的霜白。腰间悬着一柄朴素铁剑,无金玉装饰,剑鞘布满划痕,是数年边疆辗转、斩敌护民留下的勋章。
脚下是万里荒寒,身前是敌骑环伺,身后是满城苍生。
这便是萧琰驻守镇朔城的第三个年头。
三年前,中原武林鼎盛,门派林立,群雄逐鹿,人人追捧快意恩仇、江湖扬名。彼时的萧琰,年少成名,一柄铁剑纵横中原,论天赋、论剑法,皆是同辈翘楚。无数宗门递来橄榄枝,无数豪杰愿与他结友,只要他留在中原,便可坐拥盛名、锦衣玉食,享尽江湖荣光。
可他偏在声名最盛之时,一纸辞行,孑然北上,奔赴这苦寒边疆。
彼时世人皆不解,纷纷议论他愚钝莽撞。有人说他年少轻狂,不知天高地厚,妄图在边疆博取更大名声;有人说他心性偏执,厌弃中原纷争,只求避世隐居;更有甚者,嘲讽他空有一身武学,不懂审时度势,白白荒废一身天赋。
唯有萧琰自己清楚,江湖刀光剑影,争的是虚名私利,斗的是恩怨情仇,纵是百战百胜,也不过是小侠小义。真正的侠义,从不是江湖逞强、快意恩仇,而是守一方水土、护一方百姓,是危难之时挺身而出,乱世之中撑起安宁。
古人言,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。
这八个字,便是他孤身赴边、死守孤城的全部初心。
北疆无繁花盛景,无烟雨江南,只有无尽荒原、凛冽寒风、常年不化的积雪,以及无时不在的战乱危机。塞外蛮族狼子野心,常年南下劫掠,铁骑所过之处,村落焚毁,良田荒芜,百姓流离失所,哀嚎遍野。镇朔城是北疆最后一道屏障,一旦此城失守,蛮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,直抵中原腹地,万千黎民将深陷水火。
三年来,中原江湖依旧热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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