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一晃,便是两个半月。
日子像被风吹着走。
虽说忙碌。
却也有条不紊。
或许是汛期和雨季终于过去了,大河的水位降了许多,原先那种浑浊狂暴的水势,仿佛一头被驯服的猛兽,渐渐收敛了脾气。
水流不再咆哮着拍击残破的堤岸,倒像一位河东狮吼的悍妇,忽而变回了温婉娴静的少女,缓缓地、轻柔地从河道间流淌而过。
在官府的组织下,百姓们日复一日地往河堤的缺口处投掷沙袋,一袋一袋,一层一层,堆得结结实实。
那处吞噬了无数家园的缺口,终于被堵上了。
虽然只是临时的。
后续还需要对整段河堤进行整体性的修缮,需要勘测、需要设计、需要大量的银子和物料,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。
可那源源不断从缺口处涌出的水。
总算是止住了!
洪水不再继续肆虐,淹没的地区便会慢慢退水。
今天退一寸,明天退一尺,总有一天,那些被水淹过的田地会重新露出水面,那些被淤泥覆盖的道路会重新被人踩实,那些被冲垮的房屋会重新一砖一瓦地建起来。
只是——
灾难降临时造成的满目疮痍,或许可以随着时间慢慢修复,可那些在洪水中丧生的百姓,却永远无法见到这片土地的未来。
他们被洪水卷走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?
是惦记着家里还没收完的庄稼?
是想着还在屋顶上等他们回去的妻儿?
还是什么都没有想,只是在浑浊的洪水中拼命挣扎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想要抓住一根浮木、一截房梁、任何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?
没人知道。
也没人会再去问了。
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,还要种地,还要养家,还要在这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,重新扎下根来。
水泥工坊,也被有条不紊地建造起来了。
裴辞镜站在工坊外的山坡上,双手抱胸,俯瞰着下方那片繁忙的工地,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石灰石、黏土、煤炭从各个方向被运进来。
驴车、牛车、独轮车,一辆接一辆,在蜿蜒的山路上排成了长龙,车夫们甩着鞭子,吆喝着牲口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原料堆场里。
石灰石堆成了小山,黏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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