堆成了另一个小山,煤炭堆成了第三个,三座小山并排立着,像三个沉默的巨人,日日夜夜地吞吐着矿车和人力。
工坊内部,各功能区划分得明明白白。
破碎区里,壮劳力们抡着大锤,将大块的石灰石敲成碎块,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,在黝黑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闪亮的痕迹。
研磨区里,几盘石磨日夜不停地转动,将碎块磨成细粉,磨盘转动的吱呀声混着石粉的沙沙声,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。
煅烧区里,几座土窑冒着浓烟,窑火昼夜不熄,热浪扑面而来,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灼人的温度。
成品区里,刚出窑的水泥被装进麻袋,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,等着被运往各处——修复堤坝、铺设道路、建造房屋。
匠人们穿着粗布短褐,在各个区域之间穿梭。
妇人们负责做饭洗衣。
几口大锅架在工坊边缘的棚子下面,炊烟袅袅,饭菜的香味混着窑火的烟气,在工坊上空飘散。
她们有的在切菜,有的在淘米,有的在往灶膛里添柴,手脚麻利,配合默契,像是已经做了很多年一样。
孩子们在生活区里追逐打闹。
大的拖着小的,在帐篷和窝棚之间跑来跑去,笑声清脆得像一串串铃铛。
几个年纪大些的女孩蹲在地上,用树枝画着格子,跳着不知名的游戏;几个男孩则滚着铁环,你追我赶,跑得满头是汗。
裴辞镜看着那些孩子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孩子的世界。
总是比大人的世界恢复得快。
大人还在为失去的家园伤心,为未来的生计发愁,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亲人落泪。
可孩子们呢?
只要有饭吃,有地方睡,有小伙伴一起玩,他们就还能笑得出来,还能在这片被洪水肆虐过的土地上,找到属于他们的快乐。
这大概就是生命力。
生生不息的、压不垮的、像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的生命力。
裴辞镜的目光从孩子们身上移开,重新落回工坊的各个角落。
所有的人。
各司其职,各安其位。
没有人闲逛,没有人偷懒,没有人争吵,也没有人哭泣,每个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,像一台被精心调校过的机器,每一个齿轮都在该转的位置上转动。
他们似乎已经从灾难中走了出来。
找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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