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了。
“齐卫!你、你好大的胆子!”他挣扎着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,“我是朝廷命官!我是布政使!你凭什么抓我?!”
齐卫看着他,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绢帛,展开来。
“圣旨到。”
孙有德浑身一僵。
齐卫没有看他,只是将那圣旨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,声音不高,却稳稳当当,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砸在孙有德心口。
贪墨治河款项,勾结白云观,贩卖禁药,祸乱地方,罪不可赦。
孙有德的脸从白变灰,从灰变青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齐卫念完圣旨,将绢帛收好,看着面前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、此刻却像一条死狗般的布政使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带走。”
这一夜,北河无眠。
不止是孙有德,名单上的那些官员,一个接一个地被从家中、从衙门、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揪了出来。
有人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,被人从椅子上架起来的时候,手里的笔还没放下;有人正在花厅里与幕僚议事,看见冲进来的甲士,脸色煞白,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,碎成了几瓣;有人已经睡下了,被人从被窝里拖出来,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,浑身发抖。
有人试图反抗,大喊着“你们是什么人”“凭什么抓我”“我要见陛下”。
可他们所有的抵抗,都毫无意义。
也有人在听见风声后试图逃跑,翻墙、钻狗洞、化妆成小厮、藏在马车里,各种花样层出不穷。
可官兵早已将各处要道封锁得严严实实,那些逃跑的人,没有一个跑出去,有的甚至刚从墙上翻下去,便被墙外守着的将士按了个结结实实。
到天明时分,名单上的人,除了两个已经提前得到消息、畏罪自杀的之外,其余的全部归案。
近百号人,被关押在按察使司的大牢里,铁链哗啦作响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撞墙声,此起彼伏,将这原本清冷的牢房搅成了一锅粥。
齐卫站在牢房外的走廊上,听着里头传来的那些声音,面无表情。
他转过身,对身旁的林勇道:“人抓完了,接下来就看你的了。”
林勇微微颔首:“审案的事交给我。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在,他们抵赖不了。”
齐卫点了点头,表示: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大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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