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,风势不急不缓,恰在子时前后最为稳定。此乃其二。”
“其三,子时前后,夜深人静,万籁俱寂,且此时气温下降,水汽凝结,空气中湿度增大,声波传递之特性亦有微妙变化。此乃其三。”
林墨顿了顿,见张谏之凝神细听,并无不耐,便接着道:“当此三者相合——特定风向、风力的西北风,于子时前后,吹过那座孔窍纷繁、结构奇特的假山时,便会激发复杂的共鸣、折射与混合效应。风声穿过不同形状、大小的孔窍,发出高低、长短、轻重各异的声音,这些声音在假山内部空腔、以及假山与周围建筑、树木形成的特殊空间中反复回响、叠加、扭曲,最终形成类似女子啜泣的诡异声响。因其声源复杂,回响路径多变,故听来飘忽不定,似从四面八方而来,又似出自假山内部。”
“至于偶现之‘白影’,草民推测,乃是月光透过疏朗枝叶,投射在奇石孔窍与水面之上,因光影交错、明暗对比,加之观者心中已有恐惧暗示,视觉暂留与心理作用结合,产生的错觉。尤其在风声‘哭泣’之时,人心惶惶,更易将寻常光影疑为鬼影。”
张谏之听罢,默然片刻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显然在消化林墨这番解释。这说法与他之前所请僧道、堪舆师的论断截然不同,更偏向于“格物致知”,以自然之理释怪诞之事。但仔细想来,却又合情合理,丝丝入扣。
“你所言,确有几分道理。”张谏之缓缓开口,“然则,何以此前两月方有此事?此假山在此已十数年矣。”
“大人明鉴。”林墨从容答道,“此‘回音局’之形成,需诸多条件巧合叠加。假山固有,风向、时辰、湿度、环境音乃至观者心境,缺一不可。三年前修剪花木,或已微调了风声路径。而近两月,或许恰逢天时、气候有些微变化,使得夜间西北风的风向、风力、温湿度,与假山结构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‘共振点’,故异象始显。且初时轻微,下人疑为风声,未加留意。后传言渐起,人心惶惶,夜间至此本就胆怯,风声稍异,便先入为主,认作鬼泣,相互印证,愈演愈烈。此所谓疑心生暗鬼,风声鹤唳也。”
“再者,”林墨补充道,“人言可畏。起初或真有风声似泣,经人口耳相传,添油加醋,后来者夜间至此,心中已存‘有鬼泣’之念,则寻常风声入耳,亦觉凄切。至于‘白影’,多半亦是如此。此等事,往往始于微末,成于讹传。”
张谏之微微颔首。林墨这番分析,不仅解释了现象,更点出了“人心”与“传言”在其中的推波助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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