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苏桐商队结伴而行,接下来的路途果然顺畅了许多。苏桐常年往来这条商道,熟悉驿站、客栈,知晓哪段路需快行,哪处可歇脚,打点关隘、应对盘查也自有一套,省去了林墨不少麻烦。林墨也投桃报李,在苏桐偶尔请教一些沿途风物、人情掌故时,总能言之有物,甚至能就某些药材的产地、习性、炮制要点说出一二,这得益于他前世杂学的记忆和《青囊经》中偶涉医药的片段,让苏桐愈发觉得这年轻人见识广博,不似寻常农家子弟。
然而,随着京城日益临近,那份因巡抚荐书而生的振奋,逐渐被更现实、更深沉的思虑所取代。这份思虑,在距离京城尚有百里之遥的一处小镇客栈中,随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夜雨,变得尤为清晰而沉重。
客栈房间内,油灯如豆。林墨独坐窗前,并未就寝。桌上摊开着那本《青囊经》残卷,但目光却有些飘忽。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面温润的铜镜,镜面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窗外雨打屋檐,声声入耳,更添思绪纷乱。
京城,天下首善之地,达官显贵云集,能人异士辈出。钦天监,虽非六部九卿那般权柄煊赫,却是朝廷观测天象、制定历法、卜算吉凶的神秘机构,能入其中者,无不是精通天文、历算、阴阳、堪舆的顶尖人物。自己呢?一个边远州府小裁缝的儿子,机缘巧合得了本残卷,摸索着学了点堪舆皮毛,靠着几分机敏和这面神秘铜镜的些许感应,解决了巡抚府中一个“回音局”,又说了些模棱两可的“观气”之言,竟得了封疆大吏的青睐,获得了一纸荐书。
这荐书,是敲门砖,也是催命符。它能将自己送入钦天监考选的门槛,但也将自己置于无数竞争者、考官、乃至未来同僚审视的目光之下。自己那点本事,在州府或许还能唬人,到了藏龙卧虎的京城,到了专业汇聚的钦天监,够看吗?笔试考什么?面试问什么?会不会有真正的方家高人,一眼看穿自己根基浅薄,甚至……察觉到铜镜的异常?
巡抚那句“水到渠成”再次浮现。水,自己有吗?有,但恐怕只是一捧清泉,能否汇成溪流,犹未可知。渠,已然在眼前,但这条渠深不可测,里面早已水流湍急,自己这捧水进去,是瞬间被吞没,还是能激起一点浪花?
更深的忧虑,来自母亲。鬼手如跗骨之蛆,潜藏暗处。自己远赴京城,将母亲留在危机四伏的州府。尽管做了诸多安排——镇符、托付、后手——但真的能万无一失吗?那可是懂得邪术的鬼道中人!周武忠勇,但只是寻常武夫;周伯父是老捕头,有官面身份,但对付这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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