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,而是先掠过东方中原的方向,再望向北方残破的和林故城,最终落回案上那幅卷幅漫长的疆域全图。眼底没有大胜的骄狂,没有复仇的冷厉,只有沉如沧海的思虑,重如万山的担当。
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薛凉格河一战,赢的是内战;可真正要坐稳天下,靠的从来不是兵戈,而是爵赏安勋、定都立制、收拢朝野、镇服四方。
阿里不哥败了,可漠北草原的旧贵族势力未死,黄金家族宗藩的割据之心未灭,汉军世侯的重兵在握隐有隐患,西域四大汗国的观望之心从未消散,中原儒臣与蒙古勋旧的理念之争,更是横在新朝面前的第一道天堑。
赏不公,则功臣离心;
都不定,则国本无依;
制不改,则乱世必复;
心不服,则一统虚名。
四年手足相残,已经把大蒙古国的根基震得摇摇欲坠,若今日一步走错,眼前的太平,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。
廉希宪最先出列,笏板当胸,躬身大礼,声线沉稳清朗,刺破高台静穆。
“陛下,今逆藩授首,漠北悉平,四海归一,万民安堵。当今天下第一要务,莫过于论功行赏,以酬元勋;昭明法度,以定朝野;抚安宗藩,以固血脉;择定帝都,以立国本。四事立定,方为真正的天下一统、新朝开基。”
他用词极重,径直称忽必烈为“陛下”,而非往日的“王爷”。
这一声称呼,不是僭越,而是满朝文武,共同递出的劝进登基、正式开国的先手之意。
满场文武瞬间心神一震,齐齐垂首,无人异议。
四年内战,忽必烈虽已在开平即汗位,可彼时阿里不哥割据和林,天下二汗并立,正统未定、名分未正;如今逆乱荡平、天下一统,他早已不是一方藩王,而是实至名归的天下共主,“陛下”二字,当之无愧。
忽必烈指尖轻轻叩击案沿,沉默片刻,并未纠正这一声称呼,只沉声开口,定下今日朝议会纲。
“诸臣所言,正是朕心之所虑。今日高台论事,不务虚礼,不尚空谈。文武尽言,无分蒙汉,无分新旧,但凡利于国、利于民、利于万世一统者,朕皆听之、纳之、行之。”
“先议功臣封赏。”
一语落地,武将阵列瞬间气息微扬。
沙场喋血、九死一生,将士所求,无非是功名爵禄、妻小荣宠、身后名节。
伯颜一身银白铠甲,身姿如松,率先出列,甲叶相撞,发出清越铿锵之声。这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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