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。
一夜未歇、连日操劳,他眼底布满细密红血丝,面色憔悴清癯,两鬓霜白的发丝被江风吹得凌乱飞扬,身形清瘦孤直,却依旧如扎根城头的千年古柏,任凭风雨飘摇、强敌环伺,自岿然不动。
身后,张世杰、苏刘义、范文虎、夏贵一众荆襄高阶将官肃然列队,人人披甲按剑、神色凝重,无人言语,城头只剩风声呼啸、江水滔滔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凝望着江北那片铺天盖地的铁血兵甲。
此前大雾遮眼,尚且心存侥幸,看不清敌军真实声势;如今雾散天清,元军数十万甲兵、千余战垒、万艘战船尽数展露,那股碾压山河、倾覆江海的磅礴军威,压得城头一众老将新锐,心底皆是沉甸甸的沉重。
“三日不见,北贼声势竟暴涨至此。”夏贵望着江北连绵无尽的营垒,声音低沉凝重,带着难以掩饰的忧心,“阿术隐忍旬日,不发一兵、不攻一城,看似懈怠松弛,实则暗中整军、步步布局,短短数日便封死所有水陆通道,此人心机之深、用兵之稳,远超寻常元军主帅。”
范文虎亦沉声附和:“往日元军来攻,多是急战猛攻、速战速决,败则即退、胜则即进。此番截然不同,不求速克、只求精围,摆明了是要困死我襄樊,断绝粮草、耗死军心、拖垮城防,乃是最阴狠、最无解的死局。”
苏刘义紧盯江面元军水阵,眉头紧锁:“元人水师本不如我宋军熟稔水战,可此番阿术调集江淮归降汉军水师、加上西域回回战船,船坚甲厚、器械精良,层层锁江、严丝合缝。如今汉水主航道尽数被占,我军水师若是贸然出战,必遭合围重创;若是固守不出,便彻底被锁死城内,进退无据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皆是危局实态,字字道破绝境困局。
自襄樊开战以来,大小百余战,从未有一刻如今日这般压抑绝望。
往日有险可守、有路可退、有援可盼,今日却是天险失效、通路尽绝、外援全无、强敌环伺。
张世杰环视众人,见军心隐隐又生浮动,当即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诸位无需气馁!兵围之势虽成,敌未登城、未破防、未断我城内根基!阿术围而不攻,恰恰说明他亦忌惮我襄樊坚城、忌惮吕帅坐镇、忌惮我数万必死守军!他欲以困局拖垮我等,我便以坚城熬破他的合围!”
话音落地,众人稍稍定神,却依旧难掩心头沉郁。
吕文德静静听着诸将议论,始终一言不发,眼底翻涌着无尽思绪。
他比在场任何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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