旭日东升,破晓扶桑。
本该是天光普照、江清岸阔的清晨,今日的汉江两岸,却被一片沉沉血色、漫天煞气死死笼罩。
江南襄阳,城头死寂。
江北樊城,烈火焚天。
一夜之前,两城相望、浮桥相连,唇齿相依、互为屏障,旌旗相望、鼓角相闻,尚可共拒胡尘、死守荆襄。
一夜之后,浮桥断裂、樊城倾覆、壁垒崩碎、忠骨成堆,滔滔汉江,硬生生隔出两重天地、两样生死。
北岸樊城,残垣烈火不熄,黑烟滚滚直冲霄汉。元军铁骑纵横街巷、逐巷清剿、屠尽余众,铁蹄踏碎焦土,刀锋斩绝余生。昔日繁华城郭、铁血坚垒,已然化作人间炼狱、血色废墟。无数断肢残骨散落阡陌,凝血浸透大地,江风一卷,漫天血腥扑面而来,数十里不散、百里可闻。
南岸襄阳,全城寂然、风声肃杀。
整座大城自江岸至街巷、自城楼至民巷,无一人语、无一声喧,唯有满城沉郁、满城悲恸、满城绝境寒凉。
襄阳主楼,镇荆堂。
荆襄制置使吕文德一身素色戎袍,白发散乱肩头,一夜苍老十年,面色枯槁如霜、眼底血丝密布、泪痕未干。他彻夜凭栏守望樊城,从子夜血战看到破晓城破,从灯火死守看到烈火沉沦,眼睁睁看着麾下三千精锐、数千义士尽数殉国,眼睁睁看着屏障崩塌、唇齿尽失,却只能隔江遥望、无力驰援、束手悲歌。
堂上文武僚属、诸部将官,分列两侧,人人面色惨白、周身肃然。
满朝文武,无人开口、无人抬首。
人人皆知——樊城破,襄阳危。
樊城陷,则荆襄门户大开,北国百万铁骑再无阻碍,可直逼襄阳孤城,四面合围、重重困死。
堂外,江岸守军层层列阵、弓上弦、刀出鞘,旌旗垂落、幡旗半偃,全军素肃、战意沉凝。所有探马赤骑尽数撒出,沿江布防、遍查渡口,寸寸锁江、步步戒严,整座襄阳已然进入最高战备、死战格局。
就在满城沉郁、举国悲怆之际!
汉江下游江面,一道孤舟破浪疾驰,冲破满江硝烟、劈开晨雾血风,如一道残血孤影,直直冲向襄阳南渡码头!
舟船残破、船板染血、桅断帆破,船体带着一路厮杀的弹痕、箭孔、刀疤,摇摇欲坠、堪堪不沉。
舟头之上,一道血色卓立身影,震撼全城目光!
那人披甲破碎、征衣烂尽,浑身血垢、满身创痕,脊背依旧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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