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去就行。同学来接我,她们约好了在校门口碰面。”林雨燕也不让去。“你去了帮不上忙,还添乱。”河生没有争辩。他站在阳台上,看着陈溪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门口,林雨燕跟在后面,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。陈溪回过头,朝家的方向挥了挥手,他站在阳台上也挥了挥手。她看不清他,但他希望她能感受到。
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,不是全黄,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地染上去。墙角那棵石榴树的果子已经红了,沉甸甸地挂在枝头,压弯了枝条。有几颗已经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亮晶晶的籽粒。花坛里的月季开过了最后一茬,花瓣落了一地。
立秋过后,天就一天比一天凉了。不是那种一下子变凉,是一点一点地,早晨和晚上凉,中午还是热。母亲说过,“立秋早晚凉,中午热断肠。”他想起小时候,立秋后母亲就不让他下河游泳了。说水凉了,会抽筋。他不信,偷偷去了一次,果然抽筋了。德顺爷把他从水里捞上来,骂了一顿。“你妈不让你游,你偏游。你淹死了,你妈咋办?”他不敢再去了。
晚上,陈溪从学校打电话来。“爸,宿舍挺好的,四人间,有空调,有独立卫生间。室友也很好,一个上海的,一个杭州的,一个合肥的。我们约好了明天去逛校园。”
“好。好好吃饭,别省钱。”
“知道了。您也是,别省钱。”
挂了电话,河生坐在沙发上,把手机攥在手里,屏幕暗了又亮,亮了又暗。林雨燕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。她坐在他旁边,没有看电视。客厅里只有挂钟在走,滴答滴答的,像心跳。
“河生,你说溪溪会想家吗?”
“会。”他把一块苹果放进嘴里,很脆,很甜。“她从小没离开过家,怎么会不想?”
“想也没办法,总得长大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十一
八月十五日,大哥从河南来了。河生去车站接的他。大哥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看到河生,他笑了。
“哥,你来了。”河生接过他手里的包。包里鼓鼓囊囊的,装着干枣、花生、红薯粉条。
“来了。你瘦了。没好好吃饭?”
“吃了。你才瘦了。腿还疼吗?”
“不疼了。”大哥走得很慢,河生也走得很慢。
“河生,上海变化真大。我上次来还是十几年前,高楼比以前多了,路也比以前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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