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,没有充电器,没有电脑,连手机都没有。他只带着一张录取通知书和一颗不安分的心,从洛阳坐绿皮火车到上海,哐当哐当地晃了十几个小时。那时候的绿皮火车慢得很,逢站必停,逢车必让。车厢里人挤人,没有座位,他站了十几个小时,腿都肿了。但他不觉得累,心里全是激动和期待。
“爸,您上大学的时候带什么了?”陈溪坐到他旁边。
“几件衣服,几个饼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“没有箱子?”
“没有。蛇皮袋。你们现在用的那种编织袋,以前叫蛇皮袋。”
“蛇皮袋?”陈溪想了想,“装化肥的那种?”
“对。”
陈溪笑了。“您真简朴。”
“不是简朴,是穷。穷就只能简朴。”河生顿了顿,“但穷不怕。只要肯努力,日子总会好起来的。”
陈溪点了点头。
八
八月六日,方卫国从北京来了。这次是一个人来的,方远没跟着。他要参加陈溪的升学宴。升学宴定在八月八日,立秋那天。林雨燕说立秋是个好日子,寓意好。陈溪说哪天都行,方卫国说立秋好,秋收冬藏。
方卫国老了,背更驼了,头发更白了。陈溪去车站接的他,一路上扶着他,怕他摔了。他笑着说没事,还能走。
方卫国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。“溪溪,送给你的。你上大学了,方叔叔没什么好东西送你。”陈溪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支钢笔,笔杆是黑色的,笔尖是金色的。
“方叔叔,这是什么笔?”
“派克。我年轻时买的,一直没舍得用。”他顿了顿,“现在送给你。”
陈溪的眼眶红了。“方叔叔,这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贵重。你好好用它,写出好文章。”
陈溪点了点头。
河生在旁边看着,没有说话。
晚上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方卫国坐在河生旁边,两个人喝着酒。方卫国喝的是红酒,河生也是。林雨燕不让他们多喝,一人两杯,不多不少。
“河生,你说咱们这一辈子,值不值?”方卫国举起酒杯。
“值。”河生也举起酒杯。
“我也觉得值。”方卫国和他碰了碰杯,“干了。”
“干了。”
两个老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林雨燕在旁边瞪了他们一眼。“说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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